方寸再次睁开眼时，依然在那副巨龙骨架内，但那颗残缺的心脏又沾满了泥土。
犹豫片刻，方寸用灵力驱散了泥土，但那些鲜红的纹路已经暗淡下去。
这巨龙并未能活过来，反而是涂山渺渺送去的妖力，让他们看到了星族的来源。
这或许也是这尸骸的遗愿。
方寸忍不住向后方看去，那些骨头将天空分隔，却没有那些星辰的踪影。
一开始那条大鱼体内也是如此。
也就是说，那些家伙长大后离开了此处，只留下那些星兽。
而且，外面居然下雪了，飘落的雪花将尸骸填满了些。
方寸再次给那颗心脏附上泥土，将其埋在泥泞里。
同为受害者，你这仇，我帮你报。
……
小狐狸是被方寸摇醒的。
“你干嘛……”
小狐狸嗔了一句，又看到熟悉的情况才有些惊喜，“出来了？”
方寸点点头。
“可是，我为什么还感觉冷……”小狐狸忍不住往方寸怀里拱。
“因为，外面下雪了……”
“……”
化作人形后，涂山渺渺裹的毛绒绒，但还是靠近火堆不愿离开。
方寸见状，下意识笑了一声，随后又很快收起，但仍被涂山渺渺察觉。
“你是不是在笑我？”
“没有……”
“哼，分明是……”
“……”
方寸想，他大概明白涂山渺渺如此怕冷的原因了。
高处果然不胜寒。
“咱们在那里呆了多久，我怎么感觉腰酸背痛的，好像睡了很久……”
涂山渺渺忍不住扭动肩膀，有嘎吱嘎吱的声音传出，似乎很多年没有活动一般。
方寸见状，试探道，“我帮你捏捏……”
“那你轻点……”涂山渺渺欣然同意，确实有些酸。
方寸隔着衣服给她揉，边揉边说，“司空摘星弄下来的那些是真的星辰，而所谓星族就是从那里面出现的，只不过如今已成气候，应是离开了昆仑墟。”
涂山渺渺怔住，“司空摘星这么厉害？”
“大概吧……”方寸说了一句，忽又问道，“涂山有人能做到这种事吗？”
“不知道，应该没有吧？”涂山渺渺不太确定。
“这样啊……隔着衣服是不是没感觉，要不我……”
“打住，你是不是在动歪心思？”
“没有，我是看效果不怎么好……”
涂山渺渺偏头看向他，眼中充满了狐疑，“那一个月你在燕子坞干什么呢？”
方寸似乎学坏了。
“那你为何要离开一个月？”方寸反问。
“你在怪我吗？”
方寸垂眸，“没有……”
涂山渺渺动了动嘴唇，好一会才解释道，“我和江盈虚虽看起来不合，但终归是一起长大，也是好久没见了，所以……”
方寸点点头，“明白的。”
“真明白了？”
“嗯。”
“那你说说那一个月你在干什么？”
“……”
方寸犹豫一会，将文伐策拿出来，解释道，“我在和干娘学习文伐策，以及跟着惊鲵前辈修行。”
听到前半句，涂山渺渺倒是不意外，干娘也是喜爱读书的。
但这后半句，涂山渺渺有些好奇，“胖头鱼能教你啥，那时候你还没有妖力吧？”
“嗯……”方寸迟疑片刻才说道，“惊鲵前辈教了我不少知识，还是很有用的，你知道的，我爱学习。”
“哼哼，总感觉你没说实话……”
“……”
涂山渺渺还想再问时，忽然耳朵动了动。
“方寸。”
“啊？”
“有人来了……”
“……”
没多久，有一个人爬进了龙骨内，是个年轻小伙，身着皮革，身后还背着箭矢和长弓，看着像个猎户。
他在积雪上踩的嘎嘎作响，上下打量。
直到看见还有余温的火堆，立刻取下了弓箭，神色戒备。
可他戒备了许久，依然无人出现。
见此他又四处看了看，这才有些失望的离开。
“这个果然是寸草不生……”
等他离开，方寸和涂山渺渺从暗处出现。
“这个人体内似乎有灵力，但是没有修为……”方寸有些奇怪。
涂山渺渺倒是不怎么惊讶，“不奇怪，刚接触的，不入其门，不得其法。”
“那……”方寸更奇怪了，“他还敢这么放肆，这样跑来跑去，不怕被那些星兽掳走么？”
“不知道啊……”涂山摊手，“或许是天冷了，冬眠吧？”
听到冬眠二字，方寸愣住。
星族怕冷，应该会冬眠吧？
即便修为高绝不用冬眠，那这些批量产出的星兽应该不行吧？
想到这里，方寸心思涌动。
就在这时，涂山渺渺又拉了拉方寸，“又有人来了……”
这次来的是有修为的，不过看见巨龙尸骸内有脚印，很快便离开了。
后面不断有人来，但是看见有脚印都未曾进入。
这让涂山渺渺也有些懵……
若是一个，可以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可这么多……
难不成那些星兽真的冬眠了？
当他们离开巨龙尸骸时，外面早已银装素裹，那些尸骸相隔甚远，但那些露出的地方皆落了积雪。
下雪的昆仑墟，又是另外一副景象。
但大地上有很多杂乱的脚印，更远的地方有黑点在来回搜寻，似乎在寻找什么。
涂山渺渺见到这一幕，忽然说道，“我看他们都裹着皮衣，咱们想个办法混进去吧，看看在干什么……”
这么大的雪，那些人在找什么，真让人好奇啊。
方寸刚想应下，忽然心神一动，犹豫片刻说道，“再等等吧，我好像要突破了……”
书院一顿大餐，加上在那昆仑修行了不知多久，他有预感。
体内的元婴，要化神了。
“可是，化神不是要过红尘劫吗？”涂山渺渺疑惑的盯着方寸，“这位置怎么看也不像红尘吧？”
“嗯，我先看看元婴状态……”
“那我睡觉吧……”
“……”
两人又回到巨龙尸骸内，涂山渺渺变成小狐狸呼呼大睡，方寸则是布置了一个阵法，这才心神沉寂下去。
黑宫内，他和元婴面对面而坐。
此时的元婴不再如一开始那般呆滞，眼中多了一丝情绪，他好奇道盯着方寸。
方寸瞧了他一眼，随后在太乙天仙诀上面写下红尘劫三字。
【红尘劫：元婴化神之劫，此举是为了让元婴有神性，可以更好的帮助主人，若是成功，则神性大于人性，反之人性大于神性，元婴可能会噬主，从而叛离。】
关于这个，倒是解释的挺清楚。
看到叛离二字，方寸眸光闪动，后收起太乙天仙决。
神性，人性。
也就是说，元婴相当于一个新生命，而这红尘劫便是让其臣服主人，不至于生出其他心思。
若是叛离，那应是失败了，那么失去元婴，实力一落千丈，大概要从头开始。
见方寸盯着自己，元婴忽然开口，“主人，该如何开始？”
方寸没理他，而是拿出了彷徨之刃，下一刻便横在元婴脖颈间。
元婴：“？”
方寸淡淡道，“我不需要你有神性，也不习惯有另一个意识在我体内。”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成为我的力量，要么死。”
元婴愣住，“主人，我冥冥之中感觉，没有这样的……”
方寸摇头，“从我开始就有了，告诉我你的选择。”
“可是，主人你杀了我，修为也会一落千丈，前面的辛苦将付之一炬。”
“我连灵根都可以舍弃，更何况你？”
元婴：“……”
……
熟睡的小狐狸忽然惊醒，她感受到方寸体内的气息在飞快涌动。
小狐狸眨了眨眼，疑惑渐生。
红尘劫也是需要时间的，方寸莫非是个天才？
没多久小狐狸又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贴着方寸的皮肤，就是暖和。
管他呢，这是好事。
外面，昆仑墟的雪又大了些，逐渐淹没了那些杂乱的脚印，也将那些巨兽尸骸填满。
白骨勾勒轮廓，积雪化作血肉，让它们看起来栩栩如生，仿佛活着一般。
一如当年在昆仑的时候。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