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舟于江面逆行而上，两岸山坡相继倒退，很快天空便飘起了雪花，岸边的青草也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大雪覆盖的树木，生的漫山遍野都是。
船头升起了炊烟，裹的毛茸茸的涂山渺渺忍不住搓搓手，“这离了姜妩，天可真冷……”
“吃点羊肉就不冷了。”
“哪里来的羊？”
“前辈给的。”
“……简直离谱，鱼抓羊吗？”
“前辈说是别人送的。”
“……”
方寸搅动羊汤，然后给涂山渺渺盛了一碗。
但涂山渺渺捧着羊汤迟迟没有喝。
“趁热，有很多。”
“我暖暖手……”
方寸：“……”
即便他失去了赤焰焚心诀，也不曾感觉冷，但涂山渺渺都有了灵力，怎还是如此？
“你是不是装的？”方寸颇为诚恳的问道。
“你是不是皮痒了？”涂山回应的很快。
“没道理啊，且不说狐狸毛多……”
话未说完，涂山渺渺便幽幽道，“吃都堵不住嘴，我是狐狸，又不是雪狐，怕冷怎么了？”
“犯天条吗？”
方寸默然，又指了指胸口，试探道，“要不要我给你暖暖？”
“去你的！”
“……”
船头两人在雪中煮着羊汤，而船尾的船夫在看到天空飘起的雪花时，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悸动，随后脑中传来阵阵刺痛，一瞬间无数画面飘过。
噗通……
物体落水的声音，顿时吸引了涂山渺渺和方寸。
白简脱掉了蓑衣，穿过小舟的蓬蓬，站在他们边上，脸色显的极为不好。
“你……”方寸刚开口，白简顿时一顿火力输出。
“我靠，你们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
“我给你划船，脸咋这么大？”
“你们干了什么，这是什么位置？”
“燕子坞呢？”
“人贩子吗？”
“我第一次看见你们，就觉得不是好人！”
“……”
看到喋喋不休的白简，方寸犹豫片刻站起身和他进行了一番拳脚沟通。
没一会，白简蹲在地上捂着脸，颇有些幽怨，“打人不打脸！”
“现在能听我说？”方寸问。
“可以的哥，可以的……”
“我们受人所托，送你去学艺。”
听到方寸这话，白简先是沉默，后又试探道，“修仙吗？”
方寸摇摇头，“读书。”
“靠，谁让你们送的，我要回去，调头！”
砰~
拳拳到肉的声音相当动听。
“你打死我，我也不去读书！”
“那行吧，如你所愿……”
“等等……你看你这人，开不起玩笑……不就是读书吗，我去就是了……”
“……”
这时涂山渺渺突然递给他一碗羊肉，笑眯眯问道，“还游江吗？”
白简喝了一口，咂咂嘴，“游啊，你把这个碍眼的弄走呗，哥哥让你体会体会什么叫浪漫！”
方寸不语，只是一味的举起拳头，白简见状转身就跑，边跑边喊。
“别闹，一会船翻了个比的……”
“……”
感受到小船的摇晃，涂山渺渺捧着羊肉喝了一口，暖人心脾。
方寸说他们要送这个小白脸去书院，顺便找萧拧。
当时她问书院那么多，怎么就能肯定萧拧在哪一座里面？
方寸是怎么说来着？
哦，书院之间肯定有联系，到时候问问就知道了。
读书人的脑子就是好使。
可方寸忽略了他们不是书院的人，对方为何要告知？
想到萧拧，涂山渺渺又想到了方汝，这让她的手指不禁收紧。
干娘现在这情况，母亲知道吗？
应该知道吧。
在他思考的时候，方寸已然将白简逼着船尾，但却没有动手。
“你知道燕子坞的情况吗？”
“莫名出现这里，你没有我想象中的惊讶。”
面对方寸的问题，白简默然，又看了看后面的涂山渺渺才神秘兮兮的说道，“你过来些……”
“……”
等方寸凑近，白简才低声道，“燕子坞里面有春楼，那姑娘相当润，可我每次嫖完第二日清晨便会流鼻血，就好像体内火气太旺得不到舒展，嫖了和没嫖一样，那感觉你明白不？”
方寸：“……”
“就好像是一场梦，我发现了不对劲，以最大的恶意对待每一个人，可始终找不到破绽，甚至无人恼羞成怒……”
听到这话，方寸忽然问道，“是你找人弄我的？”
“啊，怎么可能，咱们亲如兄弟，岂能做这种猪狗不如的事？”白简直呼冤枉。
方寸盯着他，又说，“把木浆捞起来！”
“什么？”
白简愣住，继而有些不满，“这可下着雪，我会冻死的。”
方寸不以为然，“你虽然没嫖，但身子确实虚，读书都费劲。”
“说谁虚呢？”白简一听这话，径直跳入河中。
方寸：“……”
有种。
小舟前些自然是不需要白简划桨的，况且他也划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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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山渺渺的飞舟坏了，现在又带着这家伙，还是小舟安逸。
三日后，江面开始收窄，远方出现了山脉，还是雪山。
且那落满大雪的山脉中，有一条瀑布呼啸而下，和他们所处的江面汇聚在一起。
看到这一幕，方寸说道，“大河之水天上来。”
涂山渺渺：“真好看。”
白简：“牛比。”
看，这就是读书的、不读书的、混子。
山脉极高，似乎与天空连在一起，那瀑布呼呼的冲下来，给安静的雪山带来了嘈杂的声音，且越靠近，越震耳欲聋。
直到小舟再也无法前进，方寸抓起白简舍弃了船。
当三人落在地面，白简的小腿径直没入雪中，他看着边上那和雪花互不侵扰的瀑布，又说了一声牛比。
而方寸抬头，山很高，积雪相当深，更重要的是，这里飞不起来，似有无形的力量在压制。
灵力并未有异常，但就是失去了对天空的掌握。
涂山渺渺显然也感受到了，立刻变成了小狐狸跳入方寸怀中，她吃不了这苦。
“我靠，妖……妖怪……”
白简指着方寸胸口，直呼卧槽。
方寸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别大呼小叫了，留点力气爬山吧。”
白简：“……”
“兄弟你真没开玩笑？”
“你要不想爬也可以回去……”方寸头也不回的说了句，然后开始朝着山上走去。
白简僵硬回头，送他们来的小舟已经顺流而下不见了踪影。
“……”
见方寸留下了一串脚印子，白简沉默一瞬，也跟了上去。
也没人说，读书这么苦啊。
然而越往上，山越陡峭，积雪也更深。
方寸一脚踩下，已至大腿处。
小狐狸已经睡着了，偶尔翻个身。
至于白简，落了很远，口中骂骂咧咧的。
此时此刻，方寸突然想到了余温所说。
唯有脚踏实地，方知来之不易。
……
山顶处，站着两人，一大一小。
一名女子，一个小萝莉。
“宫主，这……”
“在外叫师姐。”
“哦哦，师姐啊……此时非书院收弟子时间，他们爬上来也是白费，我们何不告知？”
说到这里，小萝莉又转身看了看远方。
重峦叠嶂，千山相依。
也就是说他们即便爬了上来，后面很多，很多。
书院收弟子时间，是开春之时，宫主为何不说。
小萝莉不明白，宫主好像也不想解释。
“慕雪。”师姐突然喊了声。
“啊，怎么了？”小萝莉连忙答道。
“我们上课都需一步一个脚印走上去，他们理应如此，且这三人中你怎知没有书院弟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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