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邪？你在这儿干嘛？怎么不进去？”
齐晋来找解连环，听说他来吴贰白院子里，眼皮子一跳，赶紧来找人了。
结果就看这家伙抱着书包蹲在这儿……
“啊！” 无邪一看是她，赶紧站了起来，“三婶儿，我也才来！”
无邪还举起手里皱皱巴巴的笔记本，超大声道，“那什么，我练了字，来给二叔看看……”
齐晋，“……哦。”
而院子里的男人也听见动静出来了。
率先是解连环，正大光明上前拥着她，“你怎么来了？不多睡会了？”
齐晋瞥了眼他身后的吴贰白，轻声解释，“睡饱了，看你不在，听说你在这儿，就过来了。”
眼看天色暗下来，连门口路灯都亮了，解连环这才恍然，自己竟耗了这么长时间……
“你和二哥说什么呢？”
“没什么事儿，就找二哥聊聊。”
可两人脸色如出一辙地难看，齐晋沉默了。
无邪左右看着，也不吭声。
“晋晋，我们赶紧回去吧。” 解连环握着她的手，“该饿了吧？走，回家。”
“小邪你呢？”
无邪瞥了眼二叔，凑近她，小声说想跟她一起吃晚饭。
齐晋摸了摸他的头，抬眸问，“二哥，你要来吗？”
他还没说话，解连环出声了，“二哥不吃。”
解连环斜眼睨着吴贰白，攥着晋晋的手，带着某种优越感道，“二哥应酬完才回来，在外面吃过了。”
“不然我怎么耽误那么久。” 解连环语气略带抱怨。
“……这样啊。” 齐晋点了点头，“那二哥，我们走了？”
“走吧晋晋。” 解连环迫不及待拉着她离开。
齐晋被一左一右夹在中间，解连环牵着她的右手，左手又被无邪紧紧攥着。
只是毫无征兆地，像被什么无声唤住，齐晋蓦地回头。
她眼神一闪，男人站在灯影下，形单影只，正默默望着她。
齐晋走不动了。
“晋晋。” 解连环拧眉，顺着她视线回头。
那男人一眨不眨地盯着齐晋，余光都没分给旁人。
两人就这么默然对视。
解连环的脸刷地沉了下来。
“你要一起来吃点吗？” 齐晋歪了歪头，问吴贰白，“要来吗？”
吴贰白看向他们交缠的双手，张了张口，还是缓缓摇了摇头，努力对她扬起微笑，“不用，我……爹那里有事需要我去一趟。”
“好吧。” 齐晋也冲他扬起笑容，“二哥，晚安。”
“……晚安。”
路上，齐晋一直沉默着。
“晋晋你怎么了？”
“没事，”
齐晋没说的是，她只是觉得，刚才二哥的表情实在太难过了，像是快要哭了。
她记忆里好像见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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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老狗书房里，老头子来了兴致，又摆开了中午那盘没下完的棋，黑子那方，原本坐的是解连环。
吴老狗捻着棋子，“解小九棋路有他爹的影子，虽说不足五成，但也够瞧的了。”
他爹解九是出了名的棋道高手，解小九真要有他爹本事，他这老头子未必招架得住。
吴贰白没应声，指节轻叩棋盘，屈指落下一子。
他爹又没老糊涂，看出解连环身份他也不意外。
“听说你和小九吵起来了？”
看他不说话，吴老狗似闲聊般问起。
“没有的事，” 吴贰白冷淡，“左右起了些争执。”
吴老狗看着自己二儿子，他眼尾耷拉着，虽说人老了，可眼神依旧清明。
“老二，能不能听爹一句劝？”
“不能。” 吴贰白把棋子往前一推，堵死了他爹的后路，又重复了一遍，“不能。”
他连说两遍。
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爹，您要真想家里太平，帮我把解连环弄走吧，” 吴贰白直言，“他太碍事了。”
他碍事，碍眼，妨碍一切……还挑衅他，没人敢这么挑衅他，他是真想把他沉到西湖喂鱼……
吴贰白声音毫无起伏，陈述事实，“我耐心有限，不想忍他了。”
要他来做可没轻没重的，真要伤了和气可不好看了。
吴老狗盯着他，“然后呢？他走了，你呢？”
“你想干什么？”
吴老狗的声音比他还平，“吴贰白你要是敢伤她，我把你腿打折，撵出吴家，从此不认你这个儿子。”
“听明白了吗？”
话音落下室内一片寂静，只有吴老狗沉沉的呼吸声。
良久吴贰白深出了口气，他就知道……
“我不想干什么……”
他抬眼和吴老狗直视，耐心解释，“爹，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不是吴三省那个混账。”
吴贰白自觉还是孝顺的，“你放心，我不会让您难做。”
他伤害谁，都不会伤害她。
“她是齐八爷姑娘，你偏爱她，我理解。”
“但您能不能稍微也偏偏我？看看你的二儿子？”
吴贰白哑声，“爹，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每天都睡不着觉，心口疼得像要裂开了。”
“我疼啊，爹，你告诉我该怎么做，怎么做才能不疼……”
吴老狗手指几不可见地一抖。
“我不想哄骗她什么，我想让她离我近些，待在我能看得见的地方……” 吴贰白喃喃自语。
能和她说说话，每天能看见她更好了，哪怕因为身份，不能迈不出那一步，他也认了。
吴老狗敛眸，“这我帮不了你，囡囡要是愿意待在这儿，她就待，不愿意，她就走。”
吴贰白抿唇。
一局终了，他站起身，懒得和他爹多说什么，抬腿就走。
可人还没出门口，吴老狗声音传过来，“下月我过寿，年纪大了，就喜欢身边热热闹闹的，老二，你给我好好办。”
“……嗯。” 吴贰白喉咙动了动。
今天十五号，到下月十九，三十四天，老爹给了他三十四天时间。
可三十四天能干什么呢？晋晋能爱上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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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吴贰白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吴老狗慢慢撑起身子，踱到窗前，外头杨絮正飘着。
飘回了之前的谈话。
“老二，不能忘记吗？”
“试过了，忘不了。”
“……”
忘不了，好一个忘不了。
老八，等我死了，你尽管笑话我好了。
我的孩子们，他们是真心爱着你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