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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回来的第一夜，齐晋扶着吴三省走远，两人身影依偎着，不能说不和谐。
不过与吴三省无关，他心想，她那么美好，和谁站一起都很和谐。
院门口，吴贰白靠在廊柱上，手里夹着烟，烟火明明灭灭的，照不清他的脸。
他很少碰烟，和吴三省不一样，他不觉得自己在难受压抑和创伤状态时，烟草带来的尼古丁能让他得到生理或心理上的安慰。
只是，在这种环境下，手上不做些什么，总觉得有些孤独。
伙计们不停从他身边经过，有的脚步顿了一下，他们不敢多待多看，很快又走远了。
等所有人都进了院子，周围又寂静下来，他才把烟摁灭在石栏上。
他没回自己院子，转身又去了后院。
穿过小径来到池塘边，夜色沉沉，水面黑得像墨，什么也看不清。
他爹养的鱼估计也睡了吧？
吴贰白抬眼望向北角，那堵墙正是吴三省院子的外墙，恰好是他卧房的那一面。
冬夜很凉，风一吹，脑子倒是清醒了几分，没忍住，他又点燃一支烟。
这时候他需要陪伴，哪怕是一支烟。
闻着烟草味，他回忆今晚见面的点滴，在脑海里反复细细品味着。
时隔几年，这是他再一次见到她。
从车上下来，到门前，几步距离。
可就这几步，让他死水一样的心，重新跳了起来。
从车上下来的姑娘，就着门口昏暗细碎的暖灯，他细细描摹她的眉眼。
她笑了，眼睛弯弯的，嘴唇勾着好看弧度，一身旗袍在她身上早已没了几年前的稚嫩，真人比长沙寄来的照片要好看百倍。
大家都围着她说话，叽叽喳喳的，他冲她走了几步，喉咙微动，又来了，砰砰砰，心跳声清晰得像擂鼓。
时隔几年，它像重新活过来一样，一下一下跳得那样有力，仿佛要冲破胸腔，跳到她面前去，生怕她注意不到……
可她一直没看他。
所以他又凑近了些……嗯，看得更分明了，镜片下他的眼睛连眨都不舍得眨。
眉眼柔和，气色红润，眼眸明亮有神，吴贰白飞快地垂下眼，看来老三待她确实不错。
她过得很好。
这样他也能多少放下心。
吴贰白努力压下心底的不甘，和当初看长沙寄来的照片时一样，反复告诉自己，她过得好就行，这样就够了……
他习惯性的对自己劝着。
可总有一个念头滋长，他总想为她做些什么。
比如吴三省对她不好，比如她需要他，那他可以出现，理所应当的出现，有一个充足充分的理由去“拯救”她。
无论什么，只需要一个理由。
于是他一遍遍催促长沙那边，拍细些，查细些，恨不得连她午饭吃了什么都给他弄到手。
他妈的，吴贰白翻着那叠偷拍的照片，根本没几张清晰的，他心想，自己还真够不堪的。
跟鬼一样，暗地凝视着她。
可他从不这样，从不这样不甘，从不这样愤懑。
在没遇到齐晋之前，吴贰白自认他的人生没什么可说的。
每天再无趣的日子他都能过出滋味。
老爷子经常说他心思重，二十多岁活的像心气平和的中年人。
可他觉得这样很好。
吴家需要一个时刻清醒，永远能做出正确决定的继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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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吴三省？那个混账最任性妄为不可控。
不过他有信心永远拿捏这个刺头三弟。
吴家很好，他也很好。有他在的吴家，会更好。
所以他永远气定神闲，永远从容淡定。
可一对上她，什么都变了。
没有以往的清心寡欲和平心静气。
看见她，他会欢喜，想得到，会想要。
看不见呢，会想念，会嫉妒，会憎恶能陪在她身边的人，哪怕是他的亲弟弟。
而且说不出缘由，一想到陪伴她的是吴三省，他戾气更重了……
心爱之人，多美好的词啊，怎么慢慢就成了扎在心口的荆棘？
这种疼，很细碎，会从心脏一点点往外渗。
不会致命，却像慢性病，一点一点地磨着他，
而且总在闲暇时偷偷冒出来，在夜深人静时悄悄钻出来。
他要疯了。
而能缓解他疼痛的人，此刻就在吴三省怀里。
嗤，那个混账，连他对和她说句话都要吃醋。
他会怎么对她？
夜晚了，夜太深，也太长了。
要是他的话，他会一刻不停凝视着她，用指节抚摸她，用细碎的勿覆盖她，从眉梢开始，唇角，肩头，锁固，一路向下……一寸也不放过。
他要把她揉进骨头里，让她连喘息的空隙都没有，让她下不了创，让她哭着喊出来给他听。
然后他会低下头，把那些哭声一点一点咽下去。
到那时候，她大概连瞪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软塌塌地窝在他怀里……
这可是晋晋，那么美好的晋晋，要是他，他绝对这样做。
而现在呢，她明明就离他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能拥着她，让她申银出声的也不是他。
吴三省……哦，不对，也许是解连环？
那个跟他三弟形影不离的解家兄弟？
吴贰白眸光阴沉，他不是没看出端倪。那两人之间的默契太过了，过到不像普通的合作伙伴。
跟在晋晋身后的“保镖”还自以为伪装很好吗？
他看晋晋的眼神，那种小心翼翼藏着，又滚烫不能忽视的东西，他太熟悉了。
风从池塘那边吹过来，带着水汽的腥味，凉飕飕地贴在他脸上。
吴贰白指节轻叩石栏，他这个三弟，呵，比他想象的要‘大方’啊……
有什么把柄落解连环手上了吧？
不过既然这样，吴三省可以，解连环可以，为什么他不行？
吴贰白把烟头摁灭在栏上，火星子溅了一下又灭了，他用力碾了碾。
窗外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最后隐进云层里。
天快亮了。
他抬腿往爹妈院子走去，那里能见到他心爱的女人。
还有，他得找个机会跟吴三省好好“聊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