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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章 混蛋什么都不敢肖想了
    去长沙的火车上,齐晋就没怎么清醒了,她发烧了,突如其来的。

    吴三省眉头紧紧拧着,这才上车第一晚她就烧了。

    火车可没有随行医生,好在解连环给他准备了很多药。

    没关系,只是发烧,他有经验,一定可以很快就好。

    吴三省心想。

    不用慌。

    他喂完药,凭着记忆里的法子给她降温,用毛巾蘸了温水,一遍遍擦她的脸和手,随后是身子。

    火车上条件有限,到了晚上他就把帘子拉严,一趟趟端着水盆进出,接水拧毛巾,给她擦,换水再擦,周而复始。没有任何旖旎想法,只有手在机械地动着。

    动静难免大了些。隔壁有个四十多岁的汉子,骂骂咧咧地掀帘子,“你他妈折腾什么玩意儿?!”

    结果他目光落在吴三省脸上的时候,整个人顿住了。他张了张嘴,原本想说的狠话卡在喉咙里。

    “谁让你进来的?”

    吴三省的声音不高,甚至有点哑,他把毛巾往水里一砸,啪的一声水花四溅。

    然后他直起身来,大汉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

    等他再回来时,指节上破了好几处皮,血丝混着不知哪来的灰,他却浑不在意,只是在铺边蹲下来,手背贴上齐晋的额头。

    烫。

    还是烫。

    从上车到现在快八个小时了,这该死的体温就是死活不肯降下来。

    吴三省盯着她烧红的脸,手指抖着。

    他自己没低头看,但感觉得到,那种细微控制不住的颤,从指节一路抖到手腕。

    他从不怀疑自己决定,可看着齐晋烧成这样,他心里堵得厉害。

    吴三省从兜里摸出烟,撕开烟纸,把烟丝一股脑倒进嘴里狠狠嚼着。那种劣质烟草的苦味混着焦油的味道,冲得他舌根发麻。

    车厢里回荡着呜呜的轰鸣声,空气隐约传来女人哄孩子的轻哼。

    要是换成二哥呢?

    肯定能把她照顾得妥妥帖帖吧?

    他压抑着呼出一口气。

    别想二哥。齐晋现在是他的,他对她负责。

    齐晋的眉头一直没松开,脸上全是痛苦。吴三省低头看了眼腕表时间,夜晚还很长,他把人往怀里紧了紧,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她先是挣了挣,后来便不动了。

    太疼了,药劲儿一过,身上像被拆开又拼上似的,疼得她全身发颤,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顺着脸淌到吴三省手背上。

    “哥……我要哥哥!”

    发烧发糊涂了。

    “他不在,我是吴三省,我陪着你。”

    “哥哥……”

    都说他不在,她怎么还惦记齐羽?

    “我是吴三省。”

    她要是再念叨齐羽,他也会生气的。

    “哥……”

    “……”

    她还是要哥哥。

    “……我在,囡囡……我在。”

    他不再否认,一遍遍说着他在。

    他笨拙地学着记忆里齐羽的样子,把她抱在怀里哄,轻轻地哼着不成调的声音,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齐晋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地对上他,“吴……三省?”

    “对,我是……”男人惊喜的话还没说完。

    哽咽声音响起,“混蛋王八蛋!吴三省你个混蛋!”

    她疼死了疼死了……

    伴随着抽噎声,吴三省手顿在半空。

    火车依旧轰隆向前,偶尔有光从窗外掠过,打在吴三省脸上,半明半暗的,看不清神情。

    最后那只停在半空的手,还是轻轻落在了齐晋背上,一下一下拍着。

    “你说的对,我混蛋。”男人低喃。

    “晋晋我混蛋。”

    吴三省垂着头,影子被窗外的光拉长,投在玻璃上,像个丧气的狗。

    蔫头耷脑地埋在她怀里。

    “好起来吧。”

    好起来骂他混蛋,抽他耳光都行。

    现在混蛋只想让你好起来,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想肖想了。

    ——————

    齐晋折腾了大半夜,吴三省就哄了大半夜。

    可第二天一早,她额头还是烫得吓人。

    吴三省整个人像被抽了魂。

    他机械地在车厢里来回跑,灌药擦身喂饭,一刻不敢停。

    经过昨晚的事,车厢乘客都传开了,那个面容阴沉年轻男人,看上去像个犯罪分子,结果一路上把他生病媳妇儿照顾得无微不至。

    原本嫌他们夜里闹腾的人也都不作声了。

    一来,他们一眼就看出吴三省不好惹,那个倒霉大汉什么下场,大家都看在眼里。二来,没人会讨厌深情的好男人。

    至少那个独自抱着孩子去大城市看病的女人,看着看着心就软了。

    她坐在他们侧后方。那个长相俊朗却一脸不好惹的男人,一趟趟来回穿梭,给躺着的姑娘买饭清洗伺候着。

    之前他上车,她还嘲笑他脸上被抓烂的印子真是不爷们。

    火车上实在无聊,那女人哄完孩子睡着,又忍不住往那边瞥了一眼。

    她一愣。

    原本拍着孩子的手,也跟着顿了一下。

    “这是你老婆吧?她长得蛮好看的。”

    最终她还是没忍住。趁他打饭回来功夫,她在过道上叫住他,搭了几句话。

    这人看着不好接近,脸色也确实差得吓人。可不知哪个词戳中了他,他脸上的线条忽然柔和了一瞬,轻轻“嗯”了一声。

    老婆,他的老婆。

    见状妇女心里松了一口气,她顺势和他聊了几句。

    “我看你屋头这位是哪个回事咯,脸通红,怕是烧了哦?”

    女人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吴三省走南闯北惯了,一听就知道是广西那边的。

    “……一夜了……还是没好。”他声音嘶哑。

    得知真是发烧,那女人二话不说递过来一包草药。她们那边家家户户都备着这种干草药,路边采摘的,小孩发烧就煮凉茶喝。她怕自己孩子路上闹病,多带了几包,匀一包就够了。

    她递给他,还告诉他,“光喝药好不脱的。”

    “你那个肉汤油闷闷的,她哪凯吃得下嘛。”

    妇女瞥了眼他手里的饭盒,忍不住咂了咂嘴,城里人吧,有钱,就是浪费了。

    看他身上被吐的那一身就知道了。

    吴三省顿了顿,最终还是接受了那女人的好意。

    “谢了。”

    要是搁以前,他或许还有心思笑着搭几句话。但现在,他实在没那个心情。

    大概看出他不是那么难说话,很快其他几个女人也围了过来。

    就算眼神凶点,一个疼媳妇的好男人,在她们眼里那就是个好汉子。

    她们操着浓重的口音叽叽喳喳地出主意,你一言我一语,说的全是治发烧的偏方。

    有的说红糖管用,有的说用鸡蛋清抹肚肌眼有用,但是太浪费了。

    还有人见他什么都没备着,火车上买的不划算,边说边切了块拇指粗的姜,一脸肉疼地塞他手里。

    吴三省,“……”

    他有些哭笑不得,只是上火车没备齐东西,不代表他真穷到买不起。

    可对上她们那双淳朴的眼睛,吴三省最后还是礼貌地道了谢。

    他把解连环准备的糕点拿出来,分给她们。

    不知道是哪个偏方起了作用,齐晋的烧渐渐退了。

    还没到下一个中途站点,她能睁眼跟他说话了。

    只是,嚯!齐晋傻愣愣地看着面前这个胡子拉碴,眼睛布满血丝的男人。

    “你,你这是怎么了?”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这嗓子哑得跟破锣似的。

    怎么?她这是睡了一年吗?!

    “吴三省!”见他光盯着自己不出声,齐晋捂着嗓子皱起眉,“傻啦?”

    可恶!她的嗓子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吴三省给她下药了?

    齐晋满脸凝重,不是没有可能啊!

    这个可怕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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