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越烧越凶，吞了墙上的画和绿植还不够，开始向房顶上窜，温度越来越高。
黑瞎子道，“我们赶紧离开吧。”
可齐羽转而问齐秋，“学到了什么？”
齐秋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是问你，你学到了什么？”
即使解决了别里亚克，齐羽还是臭着一张脸，满脸的“就这？就这？”
在来之前他还以为齐家绝门的危机到底是什么呢？
结果就这么个对中国文化半懂不懂的傻货瘪三，竟能把齐秋难倒了？他就死在这种人手里？
他继续道，“就这么个白化病人你都对付不了吗？齐秋，你应该好好反思你自己。”
齐羽说的不留情面，但也是看在他是齐家人份上，不然他才懒得多嘴。
要是换他的话，早在别里亚克威胁他时，这人就死成一片片的了！
容得他作妖到现在？
齐羽毫不犹豫地批评齐秋，“幼稚，软弱，可欺，还有，太弱了！”
就比如刚刚，看见囡囡抬手，他难道不应该把枪夺过去，他来开这一枪吗？
省的吓到他的囡囡！齐羽偷偷夹带私货，连带指责他。
可齐秋还没表示呢。
齐晋先不赞同了，“哥哥不对，齐秋还小，”
说着她把手搭在齐羽的肩膀上装模作样拍了拍，一副他们都是大人的模样，“对小孩子你要宽容些，他才十八岁呀他还是个孩子他能懂什么？”
所以太过心软善良，他这个年纪也是正常。
齐羽勉强应了，行吧，二十一世纪后的十八岁，比起他们确实太小了。
齐秋，“……”
“不过我还是觉得，哥哥啊，咱们家规是不是该添一条？回去跟父亲说说，往后除了奇门算术，还得学点体术，枪法也成。”
“不然连保护自己本事都没有。”
黑瞎子替齐秋说道，“他不是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只是他的报复方式可能和我们不一样。”
“我猜， ” 黑瞎子看齐秋道，“你想的是你用自己的死来传递信息吧？”
奇门八算虽是家传，却也极看天赋，好比齐羽更擅机关阵法，齐秋则偏重未来推演。
因此他精准算出了别利亚克日后的举动，干脆以自己的死设局，借命把情报传给解雨臣他们，好为这场祸事扫尾。
不过这种做法，多少有些自毁倾向了。
所以在场的长辈（包括齐晋）都露出不赞同表情。
明明有更好的解决方式。
“只有善良，没有棱角，在这个社会上还是会被吃掉的。”
齐晋捏着下巴深沉道，“有自保能力是善良的前提呀。”
哥哥就这么教她的！
说到这里齐晋骄傲，“哥哥把我教的可好了，解雨臣他也是这么夸的！”
“所以齐秋啊，你要多和哥哥学学知道吗？他又善良又能保护自己……”
被囡囡一夸，齐羽自然高兴得很，用力点了点头，压根没管齐秋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还拍了拍齐秋肩膀，“你要跟我学的还有很多。”
黑瞎子又叹了一口气，算了，就像齐晋说的，齐秋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年，还要好好教……
“还是把他交给我吧，是不是齐羽？”
怎么说齐八爷也教导过他，有这次教训，他怎么说也得多帮扶齐秋一把。
但……齐羽跟没听见一样。
“齐羽？”
齐羽没反应。
黑瞎子提高音量，“齐羽？？”
齐羽还是没反应。
他身后，声音越发高了，“齐羽？？？”
齐晋，“……”
她也看不下去了，“哥哥？”
“囡囡我在，” 齐羽依然一脸温柔，“怎么了吗？”
齐晋，“……黑瞎子叫你。”
“谁在叫我？”
“黑瞎子。”
见齐羽一脸茫然，齐晋，“……”
她沉默了。
然后出声，“哥哥，你别也患了和尤里同样的病毒吧？”
尤里去喜马拉雅某山洞拜访主管失去的女神，结果脑子中病毒，尤里忘记了别利亚克。
或者说，一直在屏蔽别里亚克。
哥哥呢？齐晋有些惊恐，“哥哥，你别也患病了吧？”
“齐秋，你快看看哥哥！”
齐秋欲言又止，“别担心，他很好。”
就是单纯厌恶到屏蔽了而已。
黑瞎子扶额，他真是服了。
火势越烧越大，黑瞎子叹息道，“我们真的该离开了。”
这宅子全是木头搭的，火越烧越猛，连他都觉着喘不上气了。
“再不走我们真得给这个老外陪葬了。”
“那哥哥我们走吧。”
齐羽拉着齐晋不让她动，“囡囡，我们要离开了。”
齐晋一愣。
齐秋捏了捏手上的铜币，“你们确实要离开了。”
他的法脉就是预知。
他感受到了。
齐晋有些可惜，她看了眼黑瞎子，“可我都还没和解雨臣告别……”
齐秋出声，“和你不一样，齐羽不属于这里，他在这里太久没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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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齐晋赶紧道，“那我们还是走吧。”
对她来说，还是哥哥最重要。
不对，还有齐秋呢？他怎么办？
黑瞎子出声，“我会安排好他的。”
但无人在乎，齐羽对齐晋道，“齐秋一个人在这里确实有些惨。”
“所以我们把他带走就是了。” 齐羽说的漫不经心。
闻言，几人怔住。
“真的可以吗？” 齐晋眼睛都亮了。
扯开齐秋的外套，看他肩膀上露出的蝉的纹身，齐羽了然，他就知道。
于是齐羽摸了摸她脑袋，“我觉得可以试试。”
她喜欢，他就值得一试。
想到囡囡意外得到的那个道家法物，里面封印的蝉不是没有来历，在道家文化里，蝉代表着重生和不朽，更是时间和轮回。
这些在她身上，还有齐秋身上都有体现。
齐羽看向齐秋，问他，“要不要试试？成功率我也不清楚，不过失败，你可能会死，是走是留你自己选。”
闻言齐晋担忧了，“如果失败会死，那还是不要了吧。”
他们好不容易把这孩子救了，不能让他死在这儿。
而且，带走齐秋是不是抹杀了未来齐秋的可能？
她是舍不得齐秋，但也不能自私了。
而齐秋，他先看向黑瞎子，上前抱了抱他，轻声道，“谢谢你能来，齐叔叔。”
黑瞎子侧目。
齐秋笑着冲他眨眼，“你赶紧逃出去吧。”
显然，他已经做好选择了，黑瞎子抿唇。
齐秋看向齐晋，满目温柔，“你们世界没有我父母，未来更不会有我了，再者……即使三十年后能创造出另一个齐秋……”
可齐晋，如果没你的话，我早死在那天的冬夜了，痛苦而死……
“所以，如果我的未来是那样的未来……”
火光吞噬着一切，头顶传来木头燃烧的噼啪声。一簇簇火焰映在齐秋脸上，像刀刻的油画那样深。
他往前走了几步。
“没有你，没有齐八爷，没有齐家人，什么都没有……”
“那我宁可不要。”
话音落下，在摇晃的冲天火光里，齐秋攥紧齐晋的手，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齐晋猛地睁大眼睛，回过神后，反而笑了。
她反手握紧了他的手。
在黑瞎子眼里，齐晋一手牵着齐羽，一手齐秋。
他们周身空气正在扭曲。
黑瞎子忍不住上前，可齐羽的目光把他定在了原地。
黑瞎子高声喊，“我有预感，我们还会再见面！”
齐羽回头，火光冲天下，黑瞎子清晰看见他在轻笑，“我知道。”
说着，他紧挨着他的囡囡转过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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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天渐渐泛白。
一缕烟尘弥漫在空中，幸亏消防报警及时，火势没有扩大被压下去了。
解雨臣把郑景银丢到三十里开外加油站，就匆匆赶了回来，见黑瞎子站在大门口看消防员和警察来来往往，他着急，“你怎么站在这里！齐晋呢？”
“他们……”
黑瞎子扭头，看警察来处理现场，从里面搬出很多尸体，都是尤里献祭邪神的，好在都有人一一认领。
没有多出的，也没有无法认领的。
没有齐秋，没有齐晋和齐羽。
黑瞎子这才舒口气，他笑道，“他们走了。”
看来他们成功了，齐秋也被带走了。
解雨臣遗憾，“怎么就这么走了？我都还没和她好好道别……”
黑瞎子手一扬，铜板抛起又落下，被他紧紧攥进手心。
“会有机会见面的。”
在回去的路上，两人气氛还是有些沉闷，解雨臣忍不住问他，“你说的会再见面是什么意思？”
黑瞎子单手拎着外套，推了推墨镜一笑，“直觉罢了。”
反正，他们会见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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