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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8章 本狐才不听鬼话!8
    傍晚时分,陈夫人和他们的儿子陈数相继回到了栖山别墅。

    

    尽管家中大部分佣人因恐惧而离开,但陈顺德还是尽力维持着体面,吩咐留下的厨师准备了一桌算得上丰盛的晚餐,用以招待宋惊澜、奚时月和江晚宁这三位救星。

    

    餐桌上,气氛有些微妙。陈顺德为了安抚妻儿,将下午在会客室讨论的关于鬼婴的推测,简单地向陈夫人复述了一遍。

    

    江晚宁正埋头专注于一只油光锃亮、香气扑鼻的烧鸡腿,吃得心满意足,耳朵却灵敏地捕捉着桌上的动静。

    

    当陈顺德提到“鬼婴”和“数十年修行”时,他敏锐地察觉到,坐在他对面的陈夫人,拿着汤匙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不自然的神色,那神色中似乎混杂着一丝慌乱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然而,那异样仅仅持续了一瞬,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陈夫人很快便恢复了那富家太太常有的略带矜持又努力表现热情的笑容,顺着丈夫的话说道:

    

    “原来是这样……那可真是要辛苦三位了,希望能尽快把这……这东西请走,让我们家恢复安宁。”

    

    她巧妙地避开了鬼婴这个令人不适的词,招呼着大家用餐,

    

    “来来,别光说话,尝尝我们厨子的手艺,也不知道合不合三位的口味。”

    

    江晚宁眨了眨眼,将陈夫人那一闪而过的异样记在了心里,但面上不显,只是乖巧地点点头,继续与碗里的美食奋战。

    

    而陈家的儿子陈数,一个眉眼间带着青春期特有桀骜的少年,从坐下开始,打量宋惊澜三人的目光就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怀疑。

    

    他手里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筷子,眼神一个个扫过对面三个容貌气质皆非凡俗的年轻人,最后定格在他父亲身上,语气带着明显的不信:

    

    “爸,你不会是真被人骗了吧?”

    

    他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餐桌上格外清晰。

    

    “他们三个?看着也没比我大几岁,能抓鬼?别是哪个戏剧学院跑出来实习的演员吧?”

    

    他撇了撇嘴,脸上写满了你们就是骗子的表情。

    

    “陈数!闭嘴!胡说八道什么!”

    

    陈顺德脸色一沉,立刻出声呵斥,脸上带着尴尬和怒气。在三位高人面前,儿子这般无礼,让他颇感难堪。

    

    陈数似乎有些惧怕父亲,被他呵斥后,虽然不再吭声,但依旧撇着嘴,翻了个白眼,用筷子狠狠戳着碗里的米饭,用行动表达着自己的不以为然。

    

    江晚宁对此倒是浑不在意,甚至心里还有点赞同这高中生的眼力。毕竟,他自己就是个被宋惊澜强拉来充数的。

    

    他现在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眼前的美食上——这陈家的厨子手艺是真不错!

    

    这烧鸡也不知用了什么秘方,外皮酥脆,内里鸡肉却鲜嫩多汁,香气浓郁。

    

    还有那盘油炸大虾,个个虾壳红亮,个头几乎快赶上他的手掌大了,剥开壳,露出饱满弹牙的虾肉,蘸点特调的酱汁,好吃得他眼睛都眯了起来,暂时将所有的烦恼和恐惧都抛到了脑后。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小狐狸的幸福,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晚餐在一种略显古怪的氛围中结束。夜幕彻底降临,华灯初上,别墅外的山林被浓重的黑暗吞噬,别墅内也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压力所笼罩。

    

    捉鬼行动即将开始。

    

    奚时月率先行动起来。他不知从何处取出数张绘制着繁复朱砂符文的黄色符纸,身影在别墅内几个关键位置穿梭——主要是陈顺德夫妇的主卧、陈数的房间以及最近几次异常声音最集中的客厅区域。

    

    他动作优雅而精准,将符纸或贴于门楣,或悬于窗棂,或置于墙角,布下了一个简易却有效的感应与束缚阵法,确保那鬼婴一旦现身,便能第一时间被察觉并限制其行动。

    

    陈家人看着奚时月清冷专注的身影,以及另一边双臂交叉抱胸沉默伫立如同门神般散发着无形威慑力的宋惊澜,心中虽然依旧被恐惧填满,但也生出了一丝期盼。

    

    他们依言,怀着忐忑的心情,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强迫自己躺下,等待未知的降临。

    

    他们已经太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极度渴望今晚能彻底终结这场噩梦。

    

    别墅一楼的大厅,顿时变得空旷而寂静。只留下宋惊澜和奚时月,一个如磐石般镇守中央,一个如月光般静坐一隅,各自闭目养神,调整状态,等待着子夜时分的到来。

    

    而江晚宁,则被宋惊澜以别添乱为由,打发到了靠近客厅的偏厅休息,那里有一个小型的人工水池,几尾色彩斑斓的锦鲤在其中悠然游弋。

    

    江晚宁趴在池边的栏杆上,看似在观赏锦鲤,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想着晚餐时的细节,以及这一天下来观察到的种种不寻常。

    

    尤其是关于奚时月。

    

    他注意到,今晚的餐桌上,奚时月几乎只动了几筷子清淡的素菜,对那些荤腥碰都没碰。

    

    这与他认知中那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甚至取妖血修炼的奚时月,形象上出现了微妙的偏差。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趁着无人注意,再次小心翼翼地调动起灵狐天生的敏锐灵觉,仔细感知过奚时月周身的气息。

    

    纯正。

    

    无比的纯正,清冽。

    

    那是一种如同雪山融水初绽玉兰般纯净无瑕的灵气,不带丝毫杀戮与血债的斑驳与阴戾。

    

    这种源自本心与道基的纯净气息,是任何法器任何秘术都无法完美伪装的!

    

    这只能说明一点——这个世界的奚时月,至少到目前为止,手上是干净的!他并没有尝试过用妖精的心头血来开启阴阳眼!

    

    这个发现让江晚宁的心脏砰砰直跳,既感到一丝荒谬的庆幸,又涌起更深的疑惑。

    

    为什么?是哪里出了偏差?是因为自己带来了蝴蝶效应?还是……系统给出的剧情,本身就有不完整或者谬误的地方?

    

    他一边心乱如麻地想着,一边不自觉地,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瞄向客厅里那抹静坐的清冷如月的身影。

    

    奚时月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并未转头,只是端茶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夜色渐深,别墅内的空气仿佛也变得越来越粘稠。

    

    趴在栏杆上正胡思乱想的江晚宁,浑身的绒毛忽然毫无征兆地炸起!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预警让他猛地抬起了头。

    

    几乎就在他抬头的同一瞬间——

    

    “啪!”

    

    别墅内所有的灯光,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同时掐断,骤然熄灭!

    

    不仅仅是吊灯、壁灯,连应急指示灯、电器上微弱的电源光都彻底黯淡下去。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瞬间吞噬了整个空间。

    

    不仅仅是视觉的剥夺,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意也随之弥漫开来,这寒意并非源自温度降低,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带着一种湿漉漉的属于幽冥地府的腐朽气息。

    

    “呜……”

    

    江晚宁吓得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上下牙齿都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打颤。

    

    他虽然是只灵狐,理论上属于超自然范畴,但怕鬼这件事,简直是刻在骨子里的天性。就像很多人怕虫子,跟自身大小强弱无关一样。

    

    不行!绝对不能一个人待着!

    

    无数的恐怖片桥段瞬间涌入脑海——落单的、看起来最弱的那个,绝对是第一个领盒饭的,他虽然弱,但他不傻。

    

    宋惊澜!对,去找宋惊澜!

    

    虽然那个煞星很可怕,但至少待在他身边,安全系数绝对是最高的。

    

    比起被未知的鬼怪撕碎,他宁愿待在宋惊澜的冷眼之下。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对黑暗和鬼怪的恐惧。

    

    江晚宁猛地从栏杆边弹开,眼睛因为恐惧而不敢完全睁开,只能眯成一条缝,凭借着记忆和对宋惊澜气息那一点点微弱的感应,伸出双手哆哆嗦嗦地朝着客厅的大致方向摸索前进。

    

    “宋惊澜……奚时月……你们在哪啊……”

    

    他一边挪动,一边在心里疯狂呐喊。

    

    然而,周遭的环境变得越来越诡异。黑暗粘稠得如同实质,仿佛有冰冷的蛛网拂过他的脸颊和手臂。那阴冷的气息无孔不入,往他的骨头缝里钻。

    

    更让他心底发毛的是,他感觉自己明明已经走了好长一段路,按照记忆,早该走到客厅中央了,可前方依旧是一片虚无的黑暗,既没有碰到家具,也没有感受到任何人气。

    

    完了……

    

    江晚宁停下脚步,一颗心如同坠入了冰窖凉透了。

    

    自己这是……中招了!

    

    鬼打墙,绝对是鬼打墙。

    

    偏厅到客厅才几步路?他这跌跌撞撞走了起码有好几分钟了,怎么可能还没到?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已经被那个鬼婴困在了它的领域里,和宋惊澜、奚时月他们被隔绝开了!

    

    江晚宁强迫自己停下,做了几个深呼吸,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给自己壮胆。

    

    他颤抖着扑闪的睫毛,终于鼓起勇气,完全睁开了双眼,努力向四周看去。

    

    黑暗。

    

    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没有一丝光亮,没有轮廓,没有远近,他就像是漂浮在宇宙虚空中,除了自己,空无一物。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瞎了。

    

    “宋……宋惊澜?”

    

    他尝试着小声呼唤,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

    

    但声音如同石沉大海,连一丝回响都没有,周围的黑暗像是活物,贪婪地吞噬了所有的声响,只留下死寂,以及他自己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咚咚——”

    

    江晚宁吓得心都在打鼓,手脚冰凉。他尝试调动体内那不算深厚的灵力,掌心试图凝聚出一小团用于照明的温和狐火。

    

    然而,他惊恐地发现,平日里如臂指使的灵力,此刻却如同陷入了泥沼,被周遭粘稠的黑暗死死地压制在体内,根本无法透出分毫。

    

    不是吧?!我这么废的吗?!

    

    江晚宁简直欲哭无泪。连一个修行才几十年的鬼婴都能轻易把他困住,还压制了他的灵力?

    

    他这个灵狐当得也太憋屈了吧!说好的天地钟灵血脉高贵呢?怎么实战起来这么拉胯!

    

    就在江晚宁又怕又气,一点办法都没有,几乎要绝望的时候——

    

    一丝极其细微的带着冰凉触感的的气息,如同情人间的低语,轻轻地、若有若无地吹拂在了他敏感的后颈上。

    

    “啊!”

    

    江晚宁瞬间汗毛倒竖,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猛地跳了起来,双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后颈,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他壮着胆子,色厉内荏地朝着黑暗喊道:

    

    “谁?!是谁在那儿?!别装神弄鬼的!给我出来!”

    

    话音落下,那丝凉气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变本加厉。它如同调皮的手指,缓缓滑过他的耳廓,逗弄着他敏感的耳垂,带来一阵阵战栗。

    

    紧接着,江晚宁感觉自己的侧腰被人不轻不重地揉捏了一把,那手法……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狎昵意味。

    

    “呀——!”

    

    江晚宁惊得尖叫出声,声音都因为极度的羞愤和恐惧而软了下来,带着哭音大骂:

    

    “你……你这个色鬼!流氓!不许摸!别让我抓住你,否则……否则……”

    

    “呵……”

    

    一声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轻笑,毫无预兆地在他耳边响起。

    

    那声音仿佛贴得极近,微凉的呼吸似乎都拂过了他的耳廓,带着一种慵懒而暧昧的语调,慢悠悠地问道:

    

    “否则……怎么样?”

    

    这声音,不是宋惊澜,也不是奚时月!

    

    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成年男性的声音,低沉悦耳,却带着一种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冰冷与邪气。

    

    江晚宁又惊又怒,猛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抓去。但他的手徒劳地划破了空气,什么都没碰到。

    

    那男人的声音下一刻,又仿佛从他身后极近的地方传来,带着一丝戏谑:

    

    “小狐狸,别白费力气了。现在的你……可抓不住我。”

    

    江晚宁悻悻地收回手,在黑暗中茫然地瞪着前方,虽然什么也看不见。

    

    他又怕又气,声音带着颤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质问道:

    

    “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

    

    他感觉到,一股微凉的气息瞬间逼近,几乎贴到了他的鼻尖。

    

    那不知是什么东西的存在,用那种令人心跳失序的磁性嗓音,缓缓说道:

    

    “还不到时候……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他的话语微微一顿,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不过现在……有人快要来打扰我们了。我得走了。”

    

    话音刚落,江晚宁就感觉到自己的下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抬起。

    

    他还来不及反应,唇上便传来一阵清晰的冰凉触感——仿佛被一片冰冷的雪花轻轻覆住。

    

    紧接着,那“雪花”似乎不满意于单纯的触碰,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势,轻轻地吸吮啃咬了一下他柔软的下唇。

    

    那感觉并不疼痛,却带着一种诡异的亲昵和占有欲,瞬间让江晚宁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唔……!”

    

    在他彻底宕机之前,那低沉邪气的声音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回味,再次响起,如同魔咒般萦绕在他耳边:

    

    “小狐狸……很美味。”

    

    “那么,下次再见了。”

    

    随着话音消散,那股紧紧包裹着他的阴冷黑暗,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

    

    同时退去的,还有那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和……唇上那冰凉的带着微妙刺痛感的触觉残留。

    

    “啪!”

    

    灯光毫无预兆地重新亮起,刺得江晚宁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他依旧站在偏厅的水池边,仿佛刚才那漫长而诡异的经历只是一场逼真的噩梦。

    

    但微微红肿还残留着异样感觉的嘴唇,以及后颈和腰间那仿佛还未散去的冰凉触感,都在清晰地告诉他——

    

    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被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给……非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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