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赢了！
短暂的沉默后。
轰！！！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如同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泪水、呐喊、拥抱…劫后余生的狂喜，冲刷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赢了！我们赢了！
厄运管理局万岁！
林凡局长万岁！
喧嚣声中，林凡却感到一阵眩晕，身体晃了晃。
玲珑赶紧再次扶住他，这次抓得紧紧的。
林凡靠在她身上，看着眼前沸腾的人群，看着那片象征旧时代终结的金色尘霾终于彻底消散在空气里。
结束了。
一个时代结束了。
但…
他低头，看着手心那枚戒指，又抬头，望向控制室外那无垠的、等待着被重新定义的星空。
一个新的，属于所有“演员”自己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而他知道，他这个“灾星”，怕是…闲不下来了。
真他娘的…累啊…
他低声骂了一句，终于放任自己，彻底晕倒在了玲珑怀里。
厄运之矛洞穿总导演神躯的余威还在虚空震荡，发出滋滋的哀鸣。
那具曾经执掌天道、玩弄众生的神躯，正像风化的沙雕一样，一点点崩解，化作最本源的光点，消散在破碎的星空中。
赢了？
就这么……赢了？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闪过，一股无法形容的虚脱感就如同万丈海啸，瞬间将他吞没。
膝盖一软，他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前栽去。
砰！
身体砸在冰冷的地面上，震起细微的尘埃。
刚才强行吞噬、而后又疯狂宣泄的神魔之力，早已将他身体的每一寸经脉、每一块骨骼都摧残得千疮百孔。此刻危机暂退，那被意志强行压制的反噬，如同千万把烧红的钝刀，从他体内最深处开始切割、搅动。
“呃啊——！”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残破的道袍。
更可怕的是，那股属于灾厄本源的力量，因为失去了明确的攻击目标，开始在他体内疯狂乱窜，寻找着新的宣泄口。
黑暗、暴虐、毁灭的欲望，像藤蔓一样再次缠绕上他的意识。
眼前的世界开始蒙上一层血红。
杀……
毁掉一切……
让所有生灵都感受这无尽的厄运……
不！
林凡用尽最后一丝清明，死死咬住舌尖，腥甜的血味在口中蔓延，试图用疼痛对抗那侵蚀心智的魔音。
“林凡！”
玲珑带着哭腔的惊呼从不远处传来。
她刚刚从被林凡失控击飞的重创中缓过一口气，就看到他倒下，看到他身体周围又开始弥漫出那种令人心悸的、不稳定的混沌气流。
她也顾不上自己的伤势，挣扎着就想爬过来。
“别……别过来！”
林凡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几乎是嘶吼着阻止她。
他怕。
怕自己下一刻彻底失控，会再次伤害到她，伤害到身边任何一个人。
他现在就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灾难源头。
玲珑被他眼中的疯狂和痛苦刺痛，脚步顿在原地，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止不住。
她看到林凡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皮肤下仿佛有活物在蠕动，那是力量失控的征兆。
怎么会这样……
明明敌人已经打败了……
为什么还会这样……
就在这时，一道猥琐却带着决然的身影，比玲珑更快地冲到了林凡身边。
是玄尘子。
“徒儿！撑住啊！”
老道士脸上再没有往日的抠门和算计，只剩下满满的焦急和心疼。
他二话不说，枯瘦的手掌就按在林凡后心，将自己那点微薄的、刚刚恢复不多的灵力，不要钱似的往林凡体内输送。
试图帮他稳住那暴走的力量。
可他那点灵力，对于林凡体内此刻翻江倒海的灾厄之力来说，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刚一进入，就被瞬间同化、吞噬，甚至激起了更剧烈的反弹！
噗！
林凡身体一震，一口暗红色的鲜血喷了出来。
“师尊……没用的……快走！”
林凡感受到体内力量因外来刺激而更加躁动，急得眼睛更红了。
这厄运灵根，现在敌我不分！
“放屁！老子是你师尊！哪有师尊丢下徒弟跑路的道理！”
玄尘子眼睛一瞪，非但没退，反而又往前凑了凑，几乎是用身体挡在林凡和玲珑之间。
他咬着牙，脸上肌肉因用力而扭曲。
“狗日的厄运，有本事冲老子来！欺负一个小辈算什么本事！”
他像是在对林凡体内的力量叫骂，又像是在发泄内心的无力感。
就在这混乱之际——
异变陡生！
那本该彻底消散的神魔总导演，其崩解的光点中，竟猛地射出一道极其黯淡、却凝聚了无尽怨毒与不甘的黑色残影！
如同毒蛇的最后一击！
目标，直指正全力对抗体内失控、毫无防备的林凡！
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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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快了！
快到连残影都几乎看不清！
“小心！”
“局长！”
远处，勉强集结的联军发出了惊恐的呐喊。
玲珑的瞳孔骤然收缩。
林凡赤红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惊愕，他感受到了那股致命的威胁，可身体却沉重得无法动弹。
完了……
这个念头刚升起。
一道干瘦、却无比坚定的身影，义无反顾地挡在了他的身前。
是玄尘子。
他离得最近，也几乎是本能反应。
那一刻，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什么亏本买卖，什么灵石家当，都比不上身后这个总是惹祸、却又让他骄傲的倒霉徒弟。
噗嗤！
那凝聚了总导演最后怨念的黑色残影，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玄尘子枯瘦的胸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玄尘子身体猛地一僵。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个并不算大，却在迅速弥漫开死气的空洞。
脸上露出一丝极其复杂的表情。
有错愕，有疼痛，但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释然和平静。
“师……尊？”
林凡呆呆地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
那声呼唤，轻得几乎听不见。
玄尘子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身。
他对着林凡，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嘴角不断溢出血沫。
“嘿……嘿嘿……这下……亏大发了……”
“老子的……私房钱……还没花完呢……”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
眼神开始迅速涣散。
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不——！！！”
林凡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那声音里蕴含的痛苦和绝望，甚至盖过了体内力量的暴动。
他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猛地伸出手，接住了玄尘子倒下的身体。
入手，是一片冰凉的触感，和迅速流失的生命力。
“师尊！师尊你撑住！玲珑！快！救他！救他啊！”
林凡慌乱地喊着，手忙脚乱地想用手去堵那个洞，可那死气还在蔓延，根本不是物理手段能阻止的。
泪水混杂着脸上的血污，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体内的灾厄之力，因这极致的情绪冲击，反而出现了一刹那的停滞。
玲珑已经踉跄着扑了过来，双手绽放出柔和的治愈光芒，按在玄尘子的伤口上。
但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没用……
那死气如同附骨之疽，带着神魔最本源的诅咒，她的妖力一接触，就像冰雪遇到烈阳，迅速消融。
玄尘子的气息，越来越弱。
他努力睁大眼睛，看着林凡，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林凡赶紧把耳朵凑过去。
“……徒儿……”
“……好好……活着……”
“……摆烂……也挺好……”
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最终，那双总是精打细算、偶尔流露出温情的老眼，彻底失去了光彩。
按在林凡胳膊上的手，无力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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