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长矛无声无息，却快过了时间。
所过之处，万物归寂，规则崩坏。
总导演眼睁睁看着那代表终极灾厄的矛尖，在自己惊恐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不——！！！
噗嗤！
利刃贯穿神躯的声音，清脆而冰冷。
总导演的动作定格了，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巨大的、正在不断侵蚀他神格本源的窟窿。
你……怎么可能……
林凡悬浮在半空，喘着粗气，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被钉在虚空中的仇敌。
总导演那疯狂的狞笑还在虚空回荡。
他趁着林凡抱住玲珑、心神俱颤的刹那，凝聚起最后的神魔之力，化作一柄缠绕着不祥黑气的法则之刃，悄无声息却又快如闪电，直刺林凡毫无防备的后心！
这一击，阴毒到了极点。
时机抓得太准。
正是林凡灾厄血脉反噬、刚刚勉强恢复一丝清明，怀中玲珑气息奄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为她稳住伤势的关头。
他感觉到了！
那冰冷的死亡触感，几乎要刺穿他的皮肤。
但身体被混沌之力与灾厄之力的冲突撕扯，如同陷入泥沼，根本来不及转身，更别提凝聚有效的防御。
要结束了吗？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抓住这一线清醒……
玲珑……大家……
林凡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绝望。
“徒儿——小心！”
一声嘶哑，却熟悉到刻入灵魂的呐喊，猛地炸响在耳边。
是玄尘子！
那个一直抠抠搜搜，算盘打得比谁都精，一块灵晶恨不得掰成八瓣花的师尊！
他原本在远处，正手忙脚乱地试图指挥那些被林凡无差别攻击波及、阵脚大乱的联军修士后撤。
可就在那柄黑色法则之刃出现的瞬间。
这个平日里总把“亏本买卖做不得”挂在嘴边的老道士，却像是疯了一样。
没有一丝犹豫。
没有半分计算。
他甚至抛弃了最拿手的缩地术，就那么用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爆发出此生从未有过的速度，朝着林凡的方向，合身扑了上来！
干瘦的身躯，在这一刻，竟爆发出如同陨星撞击般的力量。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不是利刃入肉的声音。
是玄尘子用他那宽大却洗得发白的旧道袍，结结实实撞开了林凡，用自己的后背，迎向了那柄必杀的法则之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林凡被撞得一个趔趄，怀中的玲珑险些脱手。
他愕然回头。
看到的，是师尊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皱纹深刻，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狡黠和算计的小眼睛，此刻瞪得滚圆。
里面没有心疼灵晶的不舍，没有精打细算的权衡。
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决然，和一丝来不及说出口的叮嘱。
噗嗤——
法则之刃，毫无阻碍地，从后心刺入，前胸透出！
黑色的诅咒之力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疯狂侵蚀着玄尘子本就因为启动“破产大阵”而元气大伤的道基。
“师……师尊？！”
林凡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眼睁睁看着，那柄由最恶毒规则凝聚的刀刃，穿透了师尊瘦弱的身体，带出的，不是鲜红的血，而是飞速消散的生命本源和破碎的金丹光华！
“呃啊……”
玄尘子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但撞开林凡的那股力道却丝毫未减，硬是顶着那透体的刀刃，将林凡和玲珑彻底推离了危险区域。
他自己，却像断了线的风筝，软软地向下坠落。
道袍的前襟，迅速被一种暗沉的金色流光浸染，那是道基崩毁、金丹破碎的迹象。
“不——！！！”
林凡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一股远比灾厄血脉反噬更狂暴、更撕心裂肺的情绪，如同火山般从心底最深处轰然爆发！
那声嘶吼，几乎要震裂他的喉咙，扯碎他的灵魂！
什么混沌厄运体！
什么灭世魔神！
什么狗屁天道轮回！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眼中只剩下师尊那急速坠落、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般急速消散的身影。
他猛地将玲珑推向赶过来的罗大。
“护住她！”
话音未落，他人已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血色流光，不顾一切地冲向玄尘子坠落的方向。
快！
再快一点！
周围的虚空乱流、崩坏的神魔规则碎片，如同锋利的刀片，切割着他的身体，但他浑然不觉。
厄运灵根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疯狂运转，不是带来毁灭，而是……以一种自毁般的趋势，强行排斥开一切阻碍他接近师尊的力量！
他甚至比玄尘子坠落的速度更快！
在那干瘦的身躯即将彻底被下方翻涌的混乱能量吞噬前，林凡终于赶到，双臂猛地一揽，将师尊紧紧抱在了怀里。
入手，是一片冰凉的触感，还有那不断逸散的金色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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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师尊……”
林凡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半跪在一片虚无的碎片上，手忙脚乱地想用手去堵住师尊胸前那个恐怖的伤口。
可那伤口是法则所伤，又岂是徒手能堵住的？
暗金色的流光夹杂着破碎的内脏碎片，依旧不停地从他指缝间溢出。
混沌之力下意识地涌入，试图修复，却被那缠绕的黑色诅咒之力死死挡住，甚至反过来侵蚀林凡的力量。
“没……没用的……”
玄尘子艰难地抬起手，抓住了林凡徒劳忙碌的手腕。
他的手，冰冷，布满老茧，曾经无数次敲打林凡的脑袋，也曾无数次偷偷把省下来的灵晶塞给他。
老道士的脸上，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但那双渐渐涣散的眼睛，却努力地聚焦，看着林凡，嘴角艰难地扯动了一下，似乎想挤出一个他惯有的、带着点市侩的笑容，却只牵动了伤口，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咳咳……
更多的金色光点从他口中咳出。
“傻……傻小子……”
玄尘子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耳语，却字字砸在林凡的心上。
“亏……亏本的买卖……为师……一辈子……没做过……”
“就……就这次……”
他喘了口气，眼神有些飘忽，仿佛在回顾自己这抠门又精彩的一生。
“砸……砸手里了……”
“不过……”
他的目光再次凝聚，深深地看着林凡那张写满了恐慌、痛苦和不敢置信的脸，像是要把他最后的样子刻进灵魂里。
“这……这大概……是为师……最……最赚的一次……投资……”
“养大了……这么个……能掀翻……天的……臭小子……”
“值……值回票价了……”
“不！不值！师尊！你别说话！坚持住！我有办法！我一定有办法！”
林凡语无伦次，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不知是谁的血污，狼狈不堪。
他疯狂催动混沌厄运体，甚至不惜引动那危险的灾厄血脉，想要强行剥离那诅咒之力。
“别……别浪费……力气了……”
玄尘子抓着他的手，微微用力，摇了摇头。
他的气息越来越弱，眼神中的光彩正在快速流逝。
“记住……好好……活着……”
“替为师……多……多躺几年……”
“把那……摆烂……发扬……光大……”
声音，渐渐低不可闻。
抓住林凡手腕的那只手，终于无力地滑落。
“师尊——！！！”
林凡发出一声泣血般的悲嚎，紧紧抱住怀中那具迅速失去温度的身体，整个人蜷缩起来，如同受伤的野兽。
无尽的悔恨、滔天的怒火，还有那撕心裂肺的痛楚，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淹没。
为什么……
为什么刚才没有察觉！
为什么没能控制住力量！
为什么……总是身边的人在为自己付出代价！
玲珑重伤未卜，师尊如今……
他恨！
恨自己的无能！
恨这该死的命运！
恨这操蛋的神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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