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林凡周身那股一直内敛的混沌厄运之力，猛然爆发！
不是攻击任何人，而是如同汹涌的暗流，疯狂冲击着这片空间内无处不在的、细密的规则之线！
咔嚓…咔嚓…
仿佛玻璃碎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传来。
总导演脚下的光滑地面，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不可能！你怎么能撼动我的绝对领域！ 总导演惊骇地看着手中的光卷，上面的字迹开始变得模糊、扭曲！
林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因为你的剧本里，从来就没写过…
摆烂的人，不想按你的剧本走！
控制室的大门在林凡身后轰然关闭，将联军与神魔残余护卫的厮杀声隔绝在外。
寂静。
一种近乎凝滞的、被放大到极致的寂静。
眼前不再是想象中的钢铁丛林或符文核心，而是一片无垠的黑暗虚空。唯有正前方，悬浮着一面横贯天地的巨大光屏，屏幕上流淌着无数熟悉或陌生的画面碎片——是他林凡打喷嚏烧了豪宅，是玲珑在忘忧酒肆叉腰骂人，是玄尘子抠抠搜搜数着几块灵晶，甚至是此刻控制室外，罗大挥舞着草鞋拍飞一个护卫的实时影像……
光屏流转的光芒，映照出屏幕前一张宽大得离谱的、仿佛由星光编织而成的座椅。
一个身影背对着他们，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只露出一个后脑勺，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发出规律的哒、哒声，像是在欣赏一曲美妙的乐章。
那就是一切悲剧的源头，神魔真人秀的总导演？
林凡深吸一口气，压住体内因吞噬轮回盘残余能量而翻涌的混沌厄运，迈步向前。
他脚步落在这片虚空的地面上，却发出清晰的回响。
玲珑紧随其后，妖力暗涌，周身有淡淡的粉色光华流转。叶辰紧握着他的本命飞剑，尽管那飞剑在进入这里的瞬间就灵光黯淡。罗大则警惕地环顾四周，憨厚的脸上满是紧张，下意识地又摸出一把干草，开始编起草鞋。玄尘子心疼地摸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储物袋，眼神却死死盯着那个背影。
“喂！装神弄鬼的家伙！”林凡开口，声音在这片空间里显得有些空旷，“你的戏，该落幕了。”
敲击声戛然而止。
那座椅缓缓地，以一种极尽炫耀和压迫感的速度转了过来。
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没有想象中的威严霸气，也没有邪魅狂狷，就像是个扔进人堆里找不出来的普通中年修士，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长期熬夜留下的疲惫。
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不断闪烁、快进、倒放、剪辑的无数画面流光，仿佛将诸天万界的悲欢离合都浓缩其中。被他目光扫过，每个人心底最隐秘、最不愿触及的记忆碎片都不由自主地翻腾起来。
总导演的目光最终落在林凡身上，那疲惫的嘴角慢慢咧开，形成一个极其不协调的、夸张到诡异的笑容。
他笑了。
起初是低低的嗤笑，接着是压抑的闷笑，最后变成了响彻整个虚空的、近乎癫狂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拍打着星光座椅的扶手，眼泪都从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睛里飙了出来。
“精彩！太精彩了！林凡！还有你的这支……摆烂联军！”
他止住笑，用手背擦去眼角的泪花，眼神里充满了戏谑和一种居高临下的玩味。
“你们以为，你们费尽千辛万苦，牺牲无数，打穿了我设下的重重防线，终于站到了我的面前……”
他拖长了语调，目光从林凡、玲珑、叶辰、玄尘子、罗大脸上一一扫过，像是在欣赏一件件完美的艺术品。
“是因为你们足够努力？足够团结？还是因为你那该死的、不受控制的厄运体质？”
林凡眉头紧锁，体内混沌厄运运转到极致，戒备着任何可能的攻击。“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
总导演猛地提高音量，声音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尖锐感，震得虚空都在颤动。
他站起身，张开双臂，指向那面巨大的光屏。
光屏上的画面急速闪动，最终定格在林凡等人突破最后一道防线，掉进控制室的瞬间。
“这一切！从你林凡出生自带厄运灵根，到你烧了那座豪宅欠下债务，到你结识这些所谓的冤种队友，再到你们一路摸爬滚打，发现真相，反抗命运，直至现在……”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绝对的掌控力。
“都在我的剧本之内！”
“什么？！”叶辰失声惊呼，手中的飞剑差点脱手。他一直以来信奉的努力和规划，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玲珑娇躯一颤，美眸中尽是难以置信，她下意识地看向林凡。
玄尘子倒吸一口凉气，抠门的心思全无，只剩下毛骨悚然。罗大编草鞋的手僵住了，憨厚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如此清晰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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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林凡，心脏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呼吸都为之一窒。
“不可能……”林凡咬牙，试图驱散这股令人绝望的寒意，“我的厄运灵根，是连你也无法掌控的变数！”
“变数？哈哈哈！”
总导演像是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没错，厄运灵根确实是天生的，不受剧本直接控制。但正是因为这个‘变数’，才让这场真人秀充满了不可预测的戏剧性！才更有看点！收视率才一路飙升！”
他踱步到光屏前，手指轻点，画面切换成林凡一次次触发厄运的“精彩集锦”——炸炉、踩狗屎、被追杀、误打误撞破局……
“你看，多么完美的角色设定！天生的倒霉蛋，却有着不屈的韧性，带着一群歪瓜裂枣的队友，对抗看似不可战胜的命运！”
他的语气越来越兴奋，像个狂热的艺术家在介绍自己的杰作。
“你以为的巧合，是我精心安排的‘剧情触发点’！”
“你以为的绝境逢生，是我为了拉升收视率设置的‘高潮反转’！”
“甚至你以为的‘自由意志’，你的愤怒，你的挣扎，你的不甘，你的摆烂哲学……”
总导演猛地转身，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睛死死盯住林凡，笑容变得无比残酷和冰冷。
“都只是让这场秀更真实、更动人的……表演罢了！”
他张开五指，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一股无法形容的、超越了灵力、妖力、任何已知力量范畴的规则之力瞬间降临！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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