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256章 变数
    包间里的奢华,几乎是暴力般的冲击。

    

    厚重的橡木大门在服务员的手中缓缓推开,门轴轻微的“吱呀”声被内里溢出的音乐与酒香掩盖。

    

    那声音极轻,却仿佛是一种仪式的开端,像是隔绝凡俗与禁地的屏障被推开。

    

    和外头 VIP 区已经够奢华的大厅相比,这里的布置简直像是另一个世界。

    

    脚下是深红色的羊绒地毯,厚厚一层,踩上去几乎没有声息,仿佛将所有来者的脚步都吞没。

    

    墙壁上挂着几幅抽象派油画,色彩凌乱,线条疯癫,却被金色画框严丝合缝地囚禁在方寸之间。

    

    那种强烈的视觉冲击,让人分不清这是艺术,还是单纯的炫耀。

    

    正中央摆放着一张长方形赌桌。桌面是墨绿色的天鹅绒,柔和的灯光从上方垂落,落在桌面镶金的边缘。

    

    那金属在灯光下闪着冷意,仿佛刀刃般锋利,将所有人目光拉扯过去。赌桌就像战场的正心,冷酷而庄严。

    

    除此之外,两侧各设有一个吧台休息区。

    

    真皮沙发排列成弧形,像是为观战而设的观众席。

    

    后墙是一整排洋酒,从威士忌到干邑,从香槟到顶级红酒,瓶身整齐排列,每一瓶都价格不菲。

    

    它们并非简单的摆设,而是财富的象征,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

    

    对于安德鲁和艾什莉来说,这里的每一样陈设都像是一种嘲弄。

    

    在一个月不到之前,他们甚至还在为生活开销和汽车旅店的开销发愁。

    

    那时,一瓶廉价饮料都要在心里掂量好几次......虽然最后安德鲁咬咬牙也给艾什莉买了。

    

    不怎么好喝就是了。

    

    可现在,光是墙角随意摆放的一瓶限量款洋酒,就足够他们过去好几个月的开销。

    

    他们心里都很清楚——即便把两人身上所有资产全部拿出来,也不够兑换桌上随便一小叠筹码。

    

    这里,是另一种世界。

    

    而真正的主角,此刻正坐在那张赌桌后。

    

    那人就是之前司机称呼为“少爷”的神秘人物——海森。

    

    他看上去年纪不大,二十五六岁,眉眼轮廓冷峻,五官削刻得干净利落。

    

    黑色西装剪裁得体,贴合身形,袖口扣子一丝不苟,连折痕都整齐得近乎苛刻。

    

    他的神态却没有那种年轻人常有的锐利与不安,而是悠闲、从容、气定神闲。

    

    “欢迎。”

    

    海森的声音温润,带着戏谑意味,像是舞台上的演员向观众问好。

    

    他举起手里的鸡尾酒杯,懒洋洋地冲三人示意,嘴角勾着一抹轻笑。那笑容并不讨好,也不张扬,更像是早已洞察一切的掌控。

    

    那姿态,仿佛不是在等对手,而是在等一场自己早已剧本在握的表演。

    

    可让安德鲁和艾什莉心头一紧的,并不是海森,而是他身旁的另外两人。

    

    浪子一眼就认出了他们。

    

    他走进来时神态还算轻松,嘴角还挂着他惯常的玩世不恭,可在看清那两张脸的瞬间,笑意明显收了几分。

    

    那种表情变化微妙却极快,只有安德鲁捕捉到了。

    

    他注意到浪子的眼神变得锋利,语气在无声中沉了下去。

    

    ——这可不是寻常的赌场常客。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们。”浪子低声喃喃,像是自语。

    

    坐在海森左手边的男人,身材高瘦,脸颊凹陷,下巴满是胡茬,眼神半阖,神情倦怠。衬衫和旧西服穿得不合身,袖口甚至有些磨损,显得邋遢且随意。放在这奢华的包间里,他就像一个不速之客,格格不入。

    

    然而浪子的语气却罕见地沉重。

    

    ““艾伦·科林”。”浪子吐出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以前是个流浪汉。十几年前,还在街头要饭。后来不知道怎么沾上赌博,居然一步步赢出身家。靠一副旧得掉角的扑克牌,他一路打进上流社会。没人知道他具体的底细,但赌桌上的狠辣,绝对不输任何职业赌王。”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他很少露面。可每次出现,都会赢得血流成河。”

    

    安德鲁闻言,目光深深盯住那人。艾伦正慢悠悠地搅拌酒液,眼皮半垂,像是连世界都懒得搭理。可那种完全不在意的从容,比任何张扬都更危险。

    

    另一边,海森右手的男人则是截然相反的气质。

    

    他衣着光鲜,西装笔挺,头发一丝不乱,擦得锃亮的皮鞋反射灯光。举手投足间自信外溢,带着几分轻蔑和优越感。他的笑容锋利而冷漠,眼神像刀子般扫过场中每个人,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浪子盯了他一会儿,冷笑一声。

    

    ““帕西·斯科特”。”

    

    “几年前,他还是赌场里给人端酒的小服务员。没人记得他是怎么开始的,只知道有一夜,他忽然翻身。一夜之间,他赢光了整桌豪客的钱,连赌场老板都对他忌惮。自那以后,他一跃成名。”

    

    浪子轻轻摇头:“别小看他的出身。他这种人,懂得所有服务员看尽的秘密——谁爱显摆,谁心浮气躁,谁有弱点。他靠这些东西吃人不吐骨头。手段,极其狡诈。”

    

    艾什莉皱起眉,忍不住低声道:“一个流浪汉,一个服务员?听起来都不像……正经的赌坛高手。”

    

    “错。”浪子摇头,眼神盯紧那两人,声音低沉,“越是这样的人,越危险。他们没有退路,只有牌桌。能爬到今天这种地位,都是用命换来的。”

    

    安德鲁听完,并未流露过多情绪,只是轻轻抬眼,看了看正中的海森。

    

    三人此刻就像被放进猎场的小兽,而猎人正悠然喝着酒,欣赏他们的神色。

    

    ——三对三的局面,就此形成。

    

    短暂的介绍与寒暄过后,几人并没有立刻入座。

    

    场内气氛像是被一根无形的弦绷紧。海森不急,另外两人也不急,反倒是他们这些“新来者”,被动地置身于一张未曾宣之于口的网中。

    

    于是,几人各自被引到吧台休息区。

    

    安德鲁坐下时,心思丝毫没有放松。

    

    他点了一杯黑咖啡,深色的液体泛着微苦的香气,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杯壁,节奏规律却紧张。

    

    艾什莉则靠近他,忍不住压低声音问:“你觉得……他们在等什么?”

    

    安德鲁看着对面,眼神深邃,声音却极轻:“等我们。”

    

    这句话让艾什莉一怔,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不远处,那两个“传奇人物”并没有坐在一起,而是各自占据着一方。

    

    流浪汉艾伦安静地窝在沙发里,像是在补觉,酒几乎没动过。

    

    帕西则倚在高脚椅上,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转着杯中的冰块,偶尔抬眼,目光落在艾伦身上,带着若隐若现的不屑。

    

    ——他们果然不对付。

    

    然而最让人意外的是,夹在两人之间的海森,却完全没有做和事佬的意思。

    

    他似乎对周围弥漫的火药味浑然不觉,低头轻轻啜饮,嘴角依旧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他就像一位悠闲的观众,正在欣赏一出好戏的开场。

    

    安德鲁望着那副模样,心头隐隐生出一个念头:

    

    ——这人,似乎才是真正的变数。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