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娃娃絮絮叨叨，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

    顾聿修耐心听着，偶尔在她停顿的间隙，低低“嗯”一声，或是简短地附和一句“然后呢？”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从女儿兴奋的小脸上移开，落在了一旁的温珞柠身上。

    她就安静地坐在暖炕的另一侧，离他不过一臂之遥。

    方才因起身走动和照看孩子，月白色软缎襦裙的衣襟微微松开了些许，露出一小段纤细优美的脖颈。

    在温暖的烛光下，莹白得晃眼，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随着她微微侧头倾听女儿说话的动作，一缕松散的青丝垂落，恰好拂在那片雪肤上，黑白分明。

    无端端生出几分惊心动魄的柔弱与诱惑。

    顾聿修的喉结，清晰地滚动了一下。

    一股灼热的感觉，毫无预兆地自喉间窜起，迅速向下蔓延开来，烧过胸腔，沉入小腹，带来一阵强势的悸动。

    怀中的女儿仍在喋喋不休，说着兔子是长耳朵可爱还是短尾巴有趣。

    膝上的幼子似乎困了，咿咿呀呀地打着小哈欠。

    这本该是世间最能抚慰帝王孤寂心神的天伦之乐，是他日夜兼程赶回宫中，最渴望看到的画面。

    然而此刻，这满室暖光、稚语童声、儿女绕膝的温馨场景，却让他觉得……

    有些“碍事”了。

    那幅黑发垂落雪颈的画面，像是带着钩子，牢牢钉在他的视野中心，挥之不去。

    他想要她，只想她。

    此刻，马上。

    这念头来得如此凶猛直接，让他自己都有一瞬的诧异，但身体诚实的反应，却更胜于理智的权衡。

    “咳。”

    顾聿修清了清嗓子。

    打断了嘉宁关于兔子到底更喜欢胡萝卜还是青菜的重大论述，目光扫过几个孩子，严肃道：

    “时辰不早了，嘉宁，承渊，该去歇息了，有什么话，明日再来寻父皇说。”

    嘉宁正说到兴头上。

    闻言立刻嘟起小嘴，抱住他的脖子撒娇：

    “不嘛，父皇刚回来，嘉宁还想和父皇玩！父皇陪嘉宁睡觉好不好？嘉宁可以给父皇讲新听来的故事。”

    她眨巴着大眼睛，带着十二万分的不情愿。

    顾聿修差点就要心软妥协了。

    但身体里灼烧的渴望更甚，他拍了拍女儿的背，摇了摇头：

    “听话，父皇还有要紧的事，需得和你们母妃商议。”

    嘉宁小嘴撅得能挂油瓶，眼圈又开始泛红，眼看就要施展哭功。

    这招对母妃未必百试百灵，但对父皇，成功率颇高。

    就在这时，承渊站了起来。

    他走到妹妹身边，轻轻拉了拉嘉宁的衣袖，小大人似的哄道：

    “嘉宁乖，父皇一路赶回来很累了，让父皇和母妃说说话，我们明日再来。

    哥哥先陪你回房，看看从宫外带回来的那些礼物，好不好？有会唱歌的小鸟，还有漂亮的石头……”

    嘉宁的注意力果然被礼物吸引了过去。

    泪花还在眼眶里打转，小脸上却露出了挣扎和好奇。

    她看看一脸坚持的父皇，又看看哥哥，再想想那些还没拆开的礼物……最终，还是礼物占据了上风。

    只好委委屈屈地从父皇腿上滑下来。

    她被承渊牵着手，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小嘴里还念叨着：

    “那父皇明天一定要陪嘉宁玩，要听嘉宁讲故事……还要看小兔子……”

    “好，父皇答应你。”

    顾聿修应道，看着一双儿女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帘后。

    乳母也极有眼色地上前，从温珞柠怀中接过平安，退了出去，并合拢了殿门，将空间彻底留给了他们。

    转眼间，刚才还充满了孩童清脆笑语的内殿，便安静下来，只剩下帝妃二人。

    殿内的空气，在门扉合拢的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方才的温馨宁和迅速褪去，一种着炙热温度的张力悄然弥漫开来，烛火似乎都燃烧得更旺了些。

    温珞柠清晰地感受到，对面逐渐变得幽深灼热的目光，脸上悄然漫上一层滚烫的红晕。

    顾聿修一步步朝着她走近。

    她身体微微后仰，直到背脊抵住了紫檀木雕花隔扇。

    “陛下……”

    她抬起盈着水光的眼眸，望向他深不见底的眼，一声带着颤意的轻唤，却更像是隐晦的邀请。

    下一秒，顾聿修再也按捺不住，低下头，狠狠吻住了让他朝思暮想的柔软唇瓣。

    “唔——”

    这个吻，来得凶猛急切。

    他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近乎贪婪地攫取着她清甜的气息，吞噬着她的呼吸，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拆吞入腹。

    唇舌激烈地交缠，气息彻底交融，分不清彼此。

    温珞柠被弄得措手不及，脑中一片空白，但身体已经本能地给出了回应，手臂不知何时已环上了他宽阔的脊背。

    这个回应，成了点燃干柴的最后一粒火星，引爆了苦苦压抑的热情。

    顾聿修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喟叹，拦腰将她打横抱起。

    帐幔被粗暴地扯落，层层叠叠的鲛绡纱与织锦，纷纷扬扬，掩去了一室骤然升腾的旖旎春光。

    这一夜，含章宫的寝殿内，温度炙热得惊人。

    顾聿修像是要将分离多日的思念与近日里积压的所有情绪，尽数倾泻在这个柔婉坚韧的女子身上。

    他的索取带着蛮横的占有欲，一遍又一遍，不知餍足。

    温珞柠起初还能勉强承受，努力回应着他的急切，但到后来，只能在他制造出的情潮中，无助地浮沉。

    除了紧紧攀附着他，再无他法。

    破碎的呜咽、细弱的呻吟，不受控制地从她红肿的唇瓣间逸出，散落在交织的灼热呼吸中。

    指尖在他背上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

    直到后半夜，疾风骤雨才渐渐停歇，化为绵密的细雨与温存的抚慰。

    殿内弥漫着情事过后的暖昧气息与淡淡的馨香。

    顾聿修将瘫软如春水的温珞柠紧紧搂在怀中，下颌抵着她汗湿的额发，感受着她激烈的心跳与自己胸腔内渐渐平复的轰鸣。

    似乎所有都远去了。

    只有怀中这具温软馨香，与他紧密相连的身躯，才是唯一真切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