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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阳光透过宿舍窗户薄薄的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窗外传来早起鸟儿的啁啾,以及远处操场隐约的晨练口号声。
难得的,一夜无梦。
没有突如其来的游戏邀请,没有在脑子里单曲循环的奇怪故事,没有被子被强行掀开的冰冷,甚至没有在耳边嘀嘀咕咕的恼人声音。
林墨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盯着上铺床板熟悉的纹路,花了足足三秒钟,才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林墨羽,一个普通的、只想安稳度日的高中生,在经历了被“英桀”入侵宿舍、夜宵被抢、被迫斗地主等一系列离谱事件后,竟然真的凭借一把“天胡”牌局赢来的赌注,换来了一个完整的、安宁的睡眠。
这感觉……有点不真实。
他轻轻动了动,脖子和后背因为睡姿僵硬而发出细微的“嘎吱”声。空气里还残留着昨晚炸鸡和椒盐土豆的淡淡气味,混合着宿舍本身固有的、属于青春和灰尘的味道。他侧耳倾听,对床传来均匀悠长的呼吸声——看来那位“伟大的识之律者女士”虽然不情愿,但确实遵守了诺言,没有在夜间“突袭”。
另一个床位……爱莉希雅似乎不在?林墨羽微微撑起身子,爱莉希雅的床铺整洁得像是没人睡过,被子叠得方正,枕头平整。人不知所踪。
林墨羽松了口气,又有点莫名的失落,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他轻手轻脚地爬下床梯,双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宿舍里那块小小的、布满水渍和些许霉斑的镜子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还带着睡意的、属于普通高中男生的脸。黑发因为睡眠而有些翘起,眼下有淡淡的阴影(拜前几天的“夜袭”所赐),但总体气色比前几天好了不少。普通的五官,普通的发型,普通到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气质。
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扑了扑脸,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些。冰凉的水流刺激着皮肤,带走最后一丝困倦。他抬起头,看着镜中挂着水珠的、属于自己的脸。
“我的名字是林墨羽,年龄十七岁,目前就读于高中部二年级,住在学校男生宿舍307室。单身。每天最晚会在晚上十一点前回到宿舍,不抽烟,不喝酒,晚上通常零点睡觉,每天要睡足八个小时。睡前,我会回顾一遍当天发生的事情,然后看二十分钟手机,上了床,马上熟睡。一觉到天亮,决不把疲劳和压力留到第二天。校医都说我很正常。”
“你,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呢?”识之律者的声音从林墨羽身后传来。
“我只是想说明,我这个人别无所求,只希望能够拥有一个平稳的校园生活。不与人争斗,不惹麻烦,按时完成作业,考试争取不挂科,然后考上个差不多的大学,找份差不多的工作,度过平静的人生。这就是我的生活态度,我也清楚这就是我的幸福。”
他拿起旁边的毛巾,慢慢擦干脸上的水珠,动作一丝不苟。
“等等,小识你醒了?”
林墨羽擦脸的动作顿住,从镜子里看到身后床上,识之律者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灰色的长发有些蓬乱,赤红的眼眸还带着点刚睡醒的迷蒙,但目光已经精准地锁定了他。她盘腿坐在床上,手肘撑着膝盖,手掌托着腮,正用一种“你又在发什么神经”的眼神看着他。
“废话,你那么大动静,又洗脸又自言自语的,死人也被你吵醒了。” 识之律者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她身上还穿着昨晚那套黑色运动背心和长裤,领口有些歪斜,露出一小截精致的锁骨。“你刚才在那儿嘀嘀咕咕什么呢?什么平稳生活、不与人争斗的……怎么,昨晚赢了把牌,就开始立人生目标了?”
林墨羽被她这么一说,有些尴尬地别开眼,将毛巾挂好:“没什么,随便说说。” 他可不想被这家伙知道自己那点“普通人的幸福”宣言,指不定会被怎么嘲笑。
“切,神神秘秘的。” 识之律者撇撇嘴,似乎也没太在意。她晃了晃脑袋,从床上跳下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林墨羽身边,也对着镜子照了照,皱了皱眉,伸手胡乱扒拉了两下自己乱翘的灰毛。“对了,你今天干嘛?”
“上课啊,还能干嘛。” 林墨羽理所当然地回答,开始换校服。
“上课……无聊。” 识之律者嘟囔了一句,抱着手臂靠在墙边,看着他换衣服。赤红的眼眸在他身上扫了扫,又看了看窗外明媚的晨光,脸上浮现出一种“闲着也是闲着”的表情。“那什么,我跟你一起去。”
“啊?你跟我去?去哪?上课?你去干嘛?”
“监督你上课啊!” 识之律者理直气壮,下巴一扬,“谁知道你会不会上课睡觉,或者偷偷玩手机?我得盯着你,好好听课,天天向上!毕竟……” 她眼珠一转,找了个自以为很合理的借口,“毕竟你可是要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过上平静人生的‘普通人’呢!作为你的……嗯,临时监护人之一,我有责任督促你学习!”
林墨羽:“……” 临时监护人?还之一?这都什么跟什么!反了吧!而且,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关心他的学业了?他严重怀疑她只是无聊,想找点事做,顺便继续“骚扰”他。
“不用了不用了!” 林墨羽赶紧摆手,“我一个人可以的!你、你还是去找爱莉吧,或者回乐土,找上仙她们玩。”
提到符华,识之律者脸上的表情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我不管我就要去”的蛮横:“爱莉希雅?天知道那粉毛妖精又跑哪儿去了。老古董?谁要去找她!我就要跟着你!怎么,不乐意?昨晚的赌注可没说今天白天我也不能跟着你!”
林墨羽被她的强盗逻辑噎得说不出话。是,赌注是没限制白天,但……这跟说好的“平静校园生活”也差太远了吧!带个“律者”去上课?就算别人看不见,他自己也浑身不自在啊!而且,万一她上课无聊,突然在他脑子里说话,或者搞出点什么动静……
“不行,真的不行!” 林墨羽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教室里人那么多,你……你不是最讨厌那种沉闷的地方吗?”
“谁说我讨厌了?我今天就突然想体验一下‘普通高中生’的课堂氛围,不行吗?” 识之律者梗着脖子,赤红的眼眸里写满了“我就是要杠”。她甚至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林墨羽面前,仰着脸,带着点挑衅的味道,“还是说,你怕我在你同学面前,给你丢人?嗯?”
丢人?林墨羽嘴角一抽。丢不丢人先不说,关键是别人根本看不见你好吗!他怕的是这位“祖宗”在课堂上突然“兴致大发”,做出点只有他能感知到的、惊世骇俗的事情来!那可比“丢人”刺激多了!
但他知道,跟识之律者讲道理是没用的,尤其是在她打定主意要“跟着”的情况下。反抗只会让她更来劲。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认命般地闭了闭眼。算了,带就带吧,就当……带了个隐形的、脾气不好的、随时可能爆炸的“背后灵”。反正别人也看不见,只要他尽量无视她,应该……大概……也许……不会出什么大乱子吧?
“行……行吧。” 林墨羽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带着一种“我已经躺平了,你随意”的沧桑感,“你想跟就跟吧。但是,先说好!” 他猛地睁开眼睛,表情严肃地盯着识之律者,“不准在课堂上突然说话!不准用你的‘权能’搞任何恶作剧!不准影响我听课!更不准……在我脑子里放任何奇怪的东西!否则……” 他想了想,实在想不出什么有效的威胁,最终只能干巴巴地补上一句,“否则我就……我就再也不陪你打游戏了!”
这个威胁,对识之律者来说,似乎有那么一点点威慑力。她赤红的眼眸闪了闪,撇了撇嘴,但还是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知道了知道了,啰嗦。我不说话,不搞事,就‘看着’,行了吧?快走快走,要迟到了!”
说着,她竟然还反过来催促起林墨羽,自己率先走到了门口,回头用眼神示意他快点。
林墨羽看着这个突然变得“积极”起来的“背后灵”,心里那点不安更重了。但他也顾不上那么多,抓起书包,检查了一下课本和笔,确认没落下东西,这才认命般地走向门口。
“记住你说的话啊。” 出门前,林墨羽又不放心地回头叮嘱了一句。
“知道了!快走啦!” 识之律者不耐烦地摆摆手,身影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变得更加透明稀薄,几乎完全融入了清晨的光线中,只有林墨羽能隐约感觉到她就在自己身侧不远的位置。
晨光熹微,透过307宿舍窗户的缝隙,在略显陈旧的书桌上投下一小片暖金色的光斑。
宿舍里很安静。林墨羽和识之律者一前一后地离开,门被轻轻带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走廊外渐渐响起的、属于校园清晨的嘈杂人声。
于是,这方小小的空间里,便只剩下一个“人”了。
不,或者说,一个存在。
书桌上,那部属于林墨羽的、屏幕已经暗下去的旧手机,静静地躺在那里。下一秒,屏幕无声地亮起,没有解锁界面,没有应用程序,只有一片柔和、纯净的白色背景。背景中央,一个穿着素雅、气质沉静的灰发少女身影,由模糊到清晰,缓缓显现。
符华静静地“站”在屏幕中央。她身上那身素白的、带有神州古风韵味的衣衫纤尘不染,灰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身后,赤色的眼瞳平静地望着前方——并非真的在看宿舍里的景象,更像是在凝视着某种虚空,或者说,透过手机的“感官”,感知着外界的寂静,以及那两个逐渐远去的、属于林墨羽和识之律者的、微妙的“存在感”波动。
她听到了他们离开前的所有对话。从林墨羽那番关于“平稳生活”的、近乎自言自语的宣告,到识之律者蛮不讲理非要跟去上课的纠缠,再到最后两人达成某种“不平等条约”后一同离去的脚步声。
此刻,宿舍里真的安静下来了。
没有识之律者咋咋呼呼的吵嚷,没有爱莉希雅温柔带笑却总感觉藏着什么的话语,也没有林墨羽那充满无奈、抓狂或偶尔灵光一现的少年嗓音。
只有窗外远远传来的、模糊的广播操音乐,楼下隐约的自行车铃响,以及阳光在室内空气中缓慢移动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符华的影像微微动了一下。她似乎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并非沉重,更像是一种……了然的、带着些许复杂情绪的释然。
她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那弧度浅得如同水墨画中一抹似有若无的远山烟痕。赤色的眼瞳中,平静之下,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于“拿她没办法”的无奈,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沉静的、近乎长辈看着顽童嬉闹时的温和。
“忙……”
她低声自语,声音清冷而平稳,如同玉石轻叩,在这寂静的、只有她一人“存在”的宿舍里回荡,却又迅速被更广袤的寂静吸收。
“……忙点好啊。”
符华依旧静静地立在纯白背景中。晨光透过窗户,恰好洒在手机边缘,为她素白的身影镀上一层极淡的金边。她平静地“望”着前方虚空,仿佛在沉思,又仿佛只是单纯地“待机”。
这寂静持续了大约……三分钟?
直到屏幕边缘,极其突兀地,弹出了一个粉色的、带着可爱花体字和星星eoji的聊天框,伴随着“叮咚”一声极其轻微、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的提示音。
“?~粉色妖精小姐?~:早上好呀,我亲爱的华~有没有想我??”
符华的影像似乎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小石子。她缓缓地、极其细微地,转动了一下“视线”,仿佛在看向那个聊天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周身那种沉静如水的气息,似乎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于“又来了”的涟漪。
她没有立刻回应。聊天框自顾自地闪烁着,又蹦出一条新消息:
“?~粉色妖精小姐?~:猜猜我在哪里?猜对了有奖励哦~?”
符华依旧沉默。屏幕上的她,连睫毛都未曾颤动。
“?~粉色妖精小姐?~:哎呀,华还是这么沉默呢~真没意思~好吧好吧,告诉你啦,我在学校的樱花树下哦~今年的樱花开得真漂亮,可惜你看不到呢~不过没关系,我用‘眼睛’帮你记录下来啦~?”
消息后面,真的附带了一张图片——从某个极佳的角度拍摄的、簌簌飘落的樱花雨,背景是晨光中的教学楼一角,构图和光线都无可挑剔,带着爱莉希雅一贯的、仿佛能透过画面传递出欢快与美好的风格。
符华的影像,目光似乎在那张图片上停留了零点几秒。然后,她极其轻微地、幅度小到几乎不存在的,摇了摇头。依旧没有回复。
但爱莉希雅似乎并不在意独角戏。新的消息接二连三地弹出:
“?~粉色妖精小姐?~:对了,小识跟着小墨羽去上课了呢~你说,教室里现在是什么景象?小识会不会无聊到去揪前面同学的头发?或者把粉笔头变成会飞的鸽子?唔…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粉色妖精小姐?~:华,你一个人在宿舍会不会很无聊?要不要我找个人来陪你说说话?比如……”
这条消息还没显示完,屏幕上又“叮咚”、“叮咚”连续弹出几条来自不同“联系人”的讯息提示,挤在了爱莉希雅的聊天框旁边,屏幕瞬间显得有些拥挤。
“格蕾修”:“华姐姐,早安。今天想画星星睡着的样子,可能不能找你了。”
几乎是同时,“帕朵菲利斯(进货中)”的聊天框也蹦了出来,伴随着一个“猫猫探头”的表情包:“华姐!华姐在吗?咱发现了一个超——级棒的进货渠道!今天得去盯一下!那批‘古董’茶具可能得晚点才能‘顺’…咳咳,是‘找’回来给你鉴定啦!放心,咱办事,靠谱!回头给你带特产啊![猫咪拍胸脯.jpg]”
紧接着,“科斯魔(…)”的对话框亮起,言简意赅,甚至带着点生硬:“格蕾修。画画。我,看着。茶,改天。”
几条信息几乎不分先后地抵达。宿舍里依旧安静,只有手机屏幕在晨光中无声地闪烁着,映照着符华平静无波的脸。
她一条一条地、平静地“看”完了这些消息。从爱莉希雅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关切,到格蕾修充满童真和善意的“放鸽子”,再到帕朵菲利斯咋咋呼呼的“跑路”通知,最后是科斯魔干巴巴的、因为要“看着”格蕾修所以同样“放鸽子”的解释。
符华依旧没有任何大的动作。只是视角微微垂下,目光落在了自己身前空无一物的桌案上。
她沉默着。
“……忙。”
“忙点好啊。”
就在这时,爱莉希雅那个沉寂了一下的粉色聊天框,突然又闪烁起来,弹出最后一条消息:
“?~粉色妖精小姐?~:啊啦,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华,要记得开心哦~就算一个人喝茶,也要喝出热闹的感觉才行!不然……? 温馨提示:关爱孤寡上仙,从你我他做起哦~!(^_?)☆”
符华“端着”茶杯的动作,极其极其细微地,停顿了那么一帧。
然后,她缓缓地、将杯中“茶”一饮而尽。放下茶杯时,那赤色的眼瞳中,似乎掠过一丝极其浅淡的、近乎无奈的笑意,但很快,又归于一片深潭般的沉静。
她什么也没说。
阳光,暖暖地照着。屏幕,静静地亮着。
“忙,都忙,忙点好啊。”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