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曜根本从没干过活,自然也没有干活的记忆,不知道那个姿势技巧不对,手心很快被柜角磨红,痒的难受,还一扭头就能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两人。
那异族长得真难看,五大三粗四肢发达,壮的跟头熊一样,那双眼睛是要吃人吗?瞪这么大干什么?看着就不像好东西。
看看看,这么爱看怎么不出去看,还一来就给苏陶上眼药,竟然还想把自己赶出去住。
灵曜气愤的一扭头,不留意又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撞到了头,脑瓜子嗡嗡的。
这下不止手难受了,灵曜把抹布一把扔在地。
凭什么苏陶对着那个大黑熊就这么温柔,还坐在一起笑着说话。
轮到自己就是凶巴巴的“你是来当大爷的吗?”“不干活就滚出去”
床也不给睡。
灵曜盯了几秒,突然有种把大黑熊头打飞的冲动,暗暗对比了一下自己和那个大黑熊的身形差距。
灵曜:“……”真是岂有此理!竟然打不过。
等苏陶把宋二送走,意识到杂物间那边已经很久没传来动静了。
干活干到哪去了?
苏陶上前,一眼在角落找到了靠在一边发呆的灵曜,至于之前让他做的事,嗯,基本一切原封不动。
苏陶上前两步,不经意间,见这人额头一个包,手背手心一抹红。
苏陶再次震惊了。
是什么样的豌豆王子才有这样的皮肤?
这么想着,上前把东西从他手里抽走了,无奈:“起来。”
苏陶卷起袖子,利落的把没干完的活干了,又把立在墙上的折叠床拉下来调整卡扣,整理床铺:“以后你就睡在这儿,衣物待会儿送来,都放在这边,穿脏了就丢在卫生间的筐里,不对,脏了就洗。”
“别傻站着,先把你头发扎起来,以后去医务室的时候头发都要扎着。”
他抬起头来,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就在苏陶平静无波的脸色终于要开始破裂的时候,灵曜接过他手里的皮筋,竟然颇为娴熟的把那头如上好黑缎一般的头发绑了个低马尾。
苏陶松一口气,很好,灵曜以前总不可能也总是一直散着头发吧?
终于有一件会做的事情了。
苏陶微笑:“很好,我教你用洗衣机和其他设备,这个非常简单,你不用给我洗,但你自己的要自己解决。”
等教会灵曜,见他没休息好的身体又开始犯困,把虫放回床上睡觉,苏陶由衷的叹了口气。
感觉有这家伙在,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无聊了,但这是苏陶自己给自己找回来的麻烦。
苏陶不可能像奴隶一样对待他,好歹是个前情人,情分是有的,不多,收留他一时,收不了一辈子。
苏陶不会在这里待很久,他清楚的明白,这个或许是灵曜,也或许有那么几分可能不不是灵曜的家伙,如果现在就把他赶回虫城,以虫族弱肉强食,弱者会被社会驱逐的习惯,他不知道什么什么就死掉了。
没有记忆,不会说话,体质还不比幼虫强多少。
等苏陶收拾好家里,教了他一些平时能做的,不能做的,确认他只是失忆,还识字后,又拿出一份资料给灵曜:“这些你趁这几天休息把他熟读,之后我在教你做助理要会做什么。”
灵曜只是失忆了不是傻了,他观察力很强,人类苏陶事实上应该勉强能算好人,虽然还是要干活,灵曜不喜欢,但是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点小事,他忍了。
苏陶每天的工作时间是早上八点至中午十二点,午休两个小时之后上到傍晚八点下班,不算累也不轻松的时间,安排的宿舍离工作的地方只有三分钟的路,苏陶每天基本的工作路线就是回宿舍睡觉——上班——食堂,三点一线。
因为这艘星舰主营业务不是打劫……整体更偏向商务,动辄不会发生大规模恐怖袭杀事件,从工作内容以及日常来看,苏陶几乎意识不到自己现在算是一个“星盗”。
这晚苏陶睡前照常开始写日记,除了基本日常,和昨晚一样格外多加上几句。
“一月一日,曜来星舰第二天,打扫的时候差点把我好不容易搜集的纸质文件当垃圾丢了,
中午睡觉,他在卫生间滑倒,把我摇醒看他的脚,只好给他按脚。
出了趟门,晚上回来,发现宋二送的盆栽被水淹了,灵曜说是浇水,没忍住逗他两句,他又开始生气,把自己关到房间了。
不哄,我应该对他严肃一点,不能对他放松警惕,我清楚的知道这是一只本性相当恶劣,杀人不眨眼的虫。
依旧感觉自己给自己找了一个大麻烦,但并不怎么感到后悔,不排除吊桥效应还未完全消除的可能性,毕竟我还清楚的记得五个月前那只蝴蝶带着内心迷茫的我从荒星出来,在漆黑无垠的星域穿梭时,那对异常的闪眼的翅膀是如何美丽。
当然,并不是说我爱上了他,这是一种无关种族,对朋友(划掉)认识的人落难后礼貌的关照而已。”
苏陶写到这里,觉得自己实在太无聊,手指点向删除键,又停了手,寻思一番还是把这些话留下来,毕竟这比每日治疗了几个患者要有意思一些。
放下光脑,苏陶陷进了柔软的被子。
三分钟后,苏陶面无表情的睁开眼睛,走到了杂物间门口敲门。
灵曜肿着脚一瘸一拐来开门,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里满是倔强,看他表情很是不服。
苏陶一直保持有着良好的睡眠,这个点不还不睡是会让人暴躁的:“睡衣穿好,半夜不睡觉你搞什么?”
翻来覆去,翻来覆去。
灵曜一身苏陶特地买的丝质睡衣在床上翻出了印子,扣子都开了两颗,露出一段雪白的颈子,他指了指床,摇头。
苏陶:“床很硬?睡不习惯?”
灵曜点头。
苏陶只好说:“先忍一晚上,明天再新换软垫。”
灵曜摇摇头,装作不在意的看向苏陶的床,其实他更想睡这里,那天灵曜回来睡得第一张床,上面还有淡淡的桃子味道,睡着让虫有种莫名的舒心。
脚上还有中午苏陶给抹的药,这人类其实也不是坏,这个小小要求他一定会答应吧!
灵曜眼底暗暗期待看着苏陶。
然后他就听到苏陶想也不想的说:“那你睡沙发啊。”
灵曜:“……”
苏陶把被子放到了沙发上,警告灵曜:“再打扰我休息,你就去和我的助理住双人间去。”
灵曜垂下眼睛。
小客厅里过分的安静,灵曜的眼睛在夜里散发出细微的莹光,他视物如常,从几米外卧室门口望进去,正好看见苏陶在床上鼓起来的身体,在侧耳一听,能听见苏陶很有规律的浅浅呼吸声,并不扰虫。
呵,人类,灵曜已经再一次记住他的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