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陶收拾了下设备,毫不怜惜的把灵曜扛到自己房间的浴室里,灵曜的伤口处已经晾了几天,衣服上沙子混合血液和皮肉黏连在了一起,看着就难受。
苏陶先用剪子把他的衣服剪了,腐肉去除的时候,感受到手下因为疼痛不时颤抖一下的身体,苏陶到底没忍住,摸摸灵曜脑袋:“……别怕,很快就好。”
灵曜在昏迷中也不得安宁的,紧紧揪住了苏陶的衣角。
苏陶竟然觉得他现在的样子有几分可怜。
灵曜到底还有没有记忆?还是倒在那儿,知道苏陶会来救他?这狗东西。
简单消毒擦洗后苏陶把灵曜放进了治疗舱,生长液会帮助他把这些伤口恢复原样。
至于灵曜的精神力到底去哪儿了,还要慢慢研究。
可真的要做到那种地步吗?苏陶问自己。
处理完外伤,苏陶额头已经出了薄薄一层汗,坐在办公椅上想该怎么处理灵曜的事情。
首先,灵曜看起来又失忆了,受伤严重,而且是精神力所致。
苏陶作为精神系优秀学员,虽然还没有学到那部分,但也攻读过虫族脑域构造史。
军雌是和人类alpha一样需要精神力或信息素安抚的存在,这类以暴虐冷血着称的存在身体强度已经到了物种的极致,可因为脑域构造特殊,虫族攻击性极强的精神力必须定期进行安抚,否则能量载重过大,脑域将会面临崩溃,直至这只虫族走向毁灭一切的疯魔状态。
在许久许久之前,虫族是以“虫母”为尊,等级森严的母系氏族,但自那场史无前例的战争爆发后,虫族已经亿年没有再诞生过“虫母”这般强大的存在,本来负责社会分工的顶级雄虫接收不到信息素安抚后直接死亡,剩下的高级雄虫也受到生理限制,无法再上战场,脑域和体质逐渐退化,数量稀少,而这个时候反而是早先体质较弱,受到影响相对不那么大的雌虫开始往如今“战争机器”的方向开始进化,此消彼长,几经演化,反而是原先需要安抚的雄虫分泌的含有催产素的物质才能安抚住逐渐暴躁的雌虫。
灵曜是一只军雌,而且就苏陶观察来看,有资本狂妄到这种地步的灵曜,一定强到一个地步,而这种高级雌虫要面临的精神力问题也是最严峻的,如果不收到及时治疗,它们往往比低级虫还短命。
军雌在战场上精神力暴动的事件常有发生,灵曜或许是精神力使用过度,又因为在边境,没有得到及时的安抚治疗,所以发生了这严重事故,甚至已经到了腺体受损精神力荡然无存的地步。
就苏陶所学所知,目前还没有发生过这种脑域被精神力暴动冲击到这种地步还能恢复的案例。
最重要的是,据目前苏陶观察来看,灵曜现在就是一只“体表防御力很弱”“生殖腔发育不完全”,而且最有用的精神力还消失了,和人类比起来体质还不错,但在虫族已经算是个残废的虫。
失忆,受伤严重到这种地方还流落街边无虫理会。
……怎么感觉越描述越惨。
苏陶沉思片刻,起身去打听了一下虫族边境最近的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爱八卦的舰员告诉苏陶自己知道的消息:“除了沙尘暴外基本没啥大事,对了,听说前阵子这边是来了大人物带领军队,不过这些都是正常的,虫族的高级虫有在边境星历练的习惯,这里战场多,建功机会也多。”
那就对上了,灵曜一开始在人族和异族的边境星域出现不也是为了历练去的吗。
苏陶继续问:“还有吗?听说高级军雌精神力暴动起来能毁掉一个星域,这里发生过高级虫精神力暴动事件没有。”
这舰员哈哈一笑:“还行吧,虫族又不是傻的,人类有抑制剂,虫族自然也有,要是实在撑不住的,就只能回去呗,不过虫族那边要是想匹配雄虫,需要达到的身价和条件星币可是一个天文数字。
高级虫脑域本来就不稳定,顶级的军雌不愁嫁,中间的那一批差一点就能够上匹配条件的,基本都会趁年轻来博一博,死了的也不少,都是正常的。”
苏陶想,灵曜这个姓氏和族群本身就是王族,他应该不缺雄虫安抚,那么为什会让自己陷入这种地步,他是未婚虫,还是因为这其中另有什么隐情?
能涉及到他这种身份的隐情,想想也不简单,苏陶不确定要不要掺和进去。
可如果就这么不管……
其实那一次被抓也不是灵曜的问题,是那只异族抓的苏陶,如果不是灵曜间接影响,苏陶已经或许死在异族飞船上,又或者就算依旧能抢到救生装置,也说不定还在荒星等死。
要在星舰打十年工虽然是他害得,苏陶骂了这几个月,气早消了。
也罢,欠他的情。
明天再下去打探打探消息好了,真要不行,就把他治好伤再扔下去。
等时间差不多,苏陶把灵曜从治疗仓里捞出来,没管灵曜瞪过来的警惕眼神,又做了个检查。
奇了怪了,体表和内脏的伤都痊愈了,这脸上和身体上的纹路要怎么才会消下去?
苏陶不顾灵曜吃人的视线,拉过灵曜的手在上面抚过,这些墨纹像天然生长的一样,皮肤表面没有一点凸起的痕迹,纹路和皮肤融合完美,苏陶没有一点头绪。
灵曜现在不像虫族,像有天然纹身的稀有异族,因为还没恢复好,现在的力气小的不行,苏陶一只手就能制住他,看着他愤愤的挣扎着,更是疑惑:“你一点力气都没有?”
多功能检查床上的青年听罢一愣,更激烈的挣扎起来,似是生气极了,连耳朵尖都气红了。
这副模样还真是新奇,苏陶哪见过他这模样,怕他给床扭坏了,当即撤开自己的手:“轻点啊,我又没笑你的意思,正常的治疗而已,你,我去……”
苏陶面色一个扭曲,捂着自己的腰子,差点没喊出来,他怒视灵曜。
狗东西果然就是狗东西!
失忆了也是狗东西!
上来就踹腰,还踹那么准?故意的吧!
正要把他也抓回来踹一脚,以前是不敢,现在这么好的机会,不报仇怎么行?
苏陶刚上前半步,又熄了火,因为灵曜猛的往后一缩,看着他的眼神,突然多了一丝茫然和……那大概是可以叫做害怕和慌张的情绪。
怎么搞的像是自己欺负了他一样,好心救虫还被踹一脚的人是自己啊。莫非失忆后虫的性格都会变?
苏陶叹了口气,揉着自己的腰吐槽他:“你恩将仇报,我给你疗伤你还打我,简直了。”
灵曜微张了张唇,似乎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苏陶:“说说吧,你现在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吧?昏倒之前做了什么?还记得什么人?”
灵曜还是那副茫然的表情,有种没被外界知识污染过的单纯。
苏陶终于皱眉:“你说不了话?你的声带……”
苏陶上前:“我看看你脖子上的伤,别动手啊,不然我真还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