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的暑气正盛,连晚风都带着股燥热。顾淮安结束任务,一身风尘地踏进小洋楼的门时,天已经黑透了,屋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漫在地板上,透着股安逸。
苏禾正靠在沙发上看书,听见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几乎是瞬间抬起头。
看清门口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手里的书“啪嗒”一声掉在沙发上,连捡都顾不上,本能地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顾淮安!”她的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还有藏不住的依赖。
顾淮安刚把沉重的行李放在门边,抬眼就看见她直直扑过来。
他立刻张开手臂,稳稳地将人整个接住,力道大得像是要把这阵子分别的时日,都用这个拥抱补回来。
苏禾的脸埋在他带着汗味的军装前襟,鼻尖萦绕着熟悉的、让她安心的气息。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闷闷的声音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想念:“顾淮安……我好想你啊。”
顾淮安的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手臂又收紧了些,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种失而复得的满足:“苏禾,我也想你,每一天都在想。”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久到两人的心跳都渐渐合拍。
最后还是顾淮安先松了手,但依旧揽着她的肩,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一身灰,我先去洗洗。”
“嗯。”苏禾点点头,脸颊有点发热,退开一步,看着他走向浴室。
顾淮安进了浴室,没一会儿,哗哗的水声响了起来。
没过多久,里面传来他的喊声:“小禾,帮我拿一下衣服!”
苏禾翻出干净衣物,走到浴室门口,小声抱怨了一句:“真是的,明知道要洗澡,还不提前把衣服拿进去……”
说着抬手敲了敲门,“顾淮安,衣服给你拿来了。”
浴室门没锁,应声打开,一只带着水汽、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伸了出来。
苏禾以为他要接衣服,顺手把衣物往前递。
谁知那只湿漉漉的手绕开了衣服,精准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温热的水汽混着一股力道传来,苏禾猝不及防,低呼一声:“顾淮安!你拿衣服啊,拉我干什么!”
抗议没用,她被那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一带,踉跄着跌进了水汽氤氲的浴室,门“咔嗒”一声在身后合上。
“哎呀!”花洒的水花溅了她一身,身上的棉布家居服湿了一大片,紧紧贴在皮肤上,凉飕飕又黏糊糊的。
苏禾又羞又恼,抬眼瞪向罪魁祸首,“我衣服都湿了!你真是……我都洗完澡了!”
顾淮安就站在花洒下,水流顺着他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膛往下淌,麦色的皮肤在灯光和水光的映衬下,线条清晰。
他只穿了条被水浸透的短裤,紧紧贴在身上。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些细节,可眼前这具充满力量感的男性躯体,还是极具冲击力地撞进了苏禾眼里。
她心猛地一跳,脸上腾地烧了起来。
幸好……他还穿着裤子。
不然……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耳根更烫了。
哼,怕什么!
又不是她主动偷看的,是他自己把她拉进来的!
这么一想,苏禾梗着脖子,目光“理直气壮”地在顾淮安身上扫了一圈。
宽肩、窄腰、线条分明的腹肌,还有水珠滚落的人鱼线……她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她这点小动作,自然没逃过顾淮安的眼睛。
他关小了水流,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声音被水声衬得有些低沉沙哑:“顾太太,看够了没有?要是没看够,要不我脱了,让你慢慢看个仔细?”
“谁、谁要看了!”苏禾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移开视线,可脸颊的红晕和刚才那一瞬间的慌乱根本藏不住,“看了会长针眼的!”
话虽这么说,刚才惊鸿一瞥的景象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顾淮安的身材……确实没话说。
以前都是在黑夜里,或是被窝里,看得不真切,如今在明亮的浴室灯光下……冲击力实在太大。
她只觉得自己的脸快烧起来了。
“哼,你洗澡就洗澡,拉我进来干什么?”赶紧转移话题,掩饰自己的尴尬。
顾淮安往前迈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温热的水汽几乎将她整个人包裹。
他抬起那只据说“受伤”的手臂,指了指手肘附近一处并不显眼的旧伤疤,语气颇为无辜:“顾太太,我这手有点不得劲,背后够不着。你来……帮我搓搓背?”
“搓背就搓背,搞这些花样干什么……”苏禾红着脸嘟囔,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他线条流畅的背肌。
拿起旁边的毛巾,沾了水,踮起脚,帮他擦拭宽阔的后背。手指隔着一层湿毛巾,依旧能清晰感受到他皮肤的温度,还有肌肉坚硬的纹理。
动作有点笨拙,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来。
“顾淮安……你是不是故意色诱我?”憋了半天,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顾淮安侧过头,看见她通红的脸颊和微微颤抖的睫毛,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忽然凑近,湿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低声反问:“……苏禾,我是不是故意色诱你了?嗯?”
苏禾手一抖,毛巾差点掉在地上。
她瞪了他一眼,可惜在满脸红霞的映衬下,这一眼毫无威慑力,反而透着股娇嗔:“顾淮安!你……你做都做了,还不承认啊!”
“哈哈……”顾淮安低沉的笑声在狭小的浴室里回荡,满是愉悦和促狭,“小禾,你太可爱了。”
他干脆转过身,面对着她,水珠顺着五官滑落,眼神深邃又专注,带着点赤裸裸的诱惑:“那……我色诱到了吗?”
苏禾被他看得几乎要自燃,嘴还硬着,偏过头不看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你是我丈夫,咱们俩……还用得着色诱吗?快点,你手不是‘受伤’了吗?洗快点!”
话虽如此,她脸上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脖子根,连耳垂都红得剔透。
顾淮安知道她害羞了,不再过分逗她,怕真把人惹急了,乖乖转回身:“嗯,就帮我搓搓后背就好。”
苏禾如蒙大赦,赶紧胡乱又认真地把他的后背搓了一遍,力道控制得不轻不重。
好不容易搓完,她像只受惊的兔子,把毛巾往他怀里一塞,声音都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顾淮安,我、我弄完了!你快点出来!”
浴室门被拉开又飞快关上,隔绝了里面的湿热气息和那个让她心慌意乱的男人。
顾淮安看着关上的门,捡起掉在地上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干身体、穿上衣服。
想起苏禾刚才又羞又恼、强装镇定的模样,他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对着门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笃定的笑意和即将餍足的期待:“哼,现在让你跑。待会儿……看你还能往哪儿跑。”
浴室外的苏禾,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听着里面隐约的水声和模糊的低语,脸上的热度久久退不下去。
心口像揣了只小鹿,咚咚咚地跳得厉害。
这澡洗的……比跑了八百米还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