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这天,春光明媚的不像话。风是暖的,带着花草的清香;太阳是明亮的,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顾家大院里早被喜庆劲儿填满了,热闹得能掀翻屋。
酒席从院里一直摆到院外空地上,足足几十桌,一眼望过去全是人头。
来的人真不少。顾巍山和老爷子在部队、机关的老战友、老部下,顾淮安军营里的上级领导、战友,顾淮平、顾淮宁单位的同事领导,还有大院里的街坊邻居,热热闹闹挤了一院子。
到处张灯结彩,门窗廊柱上贴满了红艳艳的“囍”字,红得晃眼,红得喜庆。
院里站着位穿中山装的老师傅,带着相机,是顾家特意请来记录这喜庆日子的。
对方专注得很,一会儿踮脚找角度,一会儿俯身调镜头,镁光灯时不时在人群里闪一下,把那些笑着闹着的模样全都收进镜头里。
顾淮平和顾淮宁被拉去当“壮丁”了。
顾淮平忙着接待宾客,安排席位,嘴里不停招呼着“里边请”“喝茶”;顾淮宁领着几个年轻小伙管酒水,搬箱子、倒酒,脚步飞快。
天不热,两人忙得冒了汗,脸上的笑没断过,是那种打心底里往外溢的高兴。
老师傅抓准时机,“咔嚓”几声,把他俩忙碌的身影拍了下来。
沈蔓是苏禾特意请来的。
之前文佩问她要不要请几位关系近的同事,苏禾琢磨了好半天,二处办公室里,李卫东为人踏实,可请了他不请冯晓莉,以冯晓莉的性子,指不定又要生出多少闲话。
可真请了冯晓莉,想起她之前打听顾淮平,再加上她那性格,苏禾又实在不情愿。
干脆打定了主意,同办公室的一个不请,回头回单位发点喜糖意思下就成。
倒是沈蔓,爽利又明理,算得上能相交的朋友。
再加上之前苏禾还存着撮合沈蔓和顾淮平的心思,便特意把人叫了过来。
至于燕大的李卫红、柳清杨她们,苏禾没邀请,大家如今各忙各的,她不想兴师动众,况且他们除了自己,在这大院谁也不认识,来了也拘束。等婚礼结束,再另找时间聚聚就好。
吉时到,院外候着的小伙子们得了信号,立马点燃了长长的鞭炮。
“噼里啪啦”的声响震耳欲聋,红色的纸屑像漫天飘洒的花雨,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空气中混着硝烟味和满院的笑声,热热闹闹地往天上飘。
老师傅早找好了位置,镜头对准院门口,把这鞭炮齐鸣、红屑纷飞的喜庆拍了下来。
苏禾穿着一身定制的正红色龙凤褂,金银线绣的龙凤盘绕在云纹上,栩栩如生,在阳光下,流光溢彩的。
裙褂裁得合身,衬得她腰身纤细,红颜色把她的脸映得愈发白皙,眉眼亮堂。头上簪着顾家给的首饰,鬓边还别了朵小红花,妆容画得明丽艳大方,唇上一点朱红,添了几分喜气。
眉眼间的光彩,是从心底里透出来的幸福,比任何胭脂水粉都耀眼。
老师傅凑过来,连连按下快门,生怕错过最美的新娘模样。
顾淮安穿一身笔挺的军装,身姿挺拔,他牵着苏禾的手,手指攥得紧紧的,嘴角就没下来过,眼角眉梢全是笑意,连眼底都漾着温柔的光。
摄影师喊了声“新人留个影”,两人稍稍驻足,相视而笑的模样,又被“咔嚓”一声收进相机里。
仪式办得庄重又热闹。
满堂宾客的祝福声里,苏禾和顾淮安对着堂上的领袖像鞠躬,又挨个给主座上的老爷子、奶奶、父母、二叔二婶敬茶。
除非必要,顾淮安就没松开过苏禾的手。
敬完茶,苏禾接过长辈递来的红包,抬头看他时,两人眼里只剩下彼此,浓得化不开的情意,让周围的人都忍不住笑。
老师傅举着相机,一直跟着,敬茶时的郑重、递红包时的慈爱、两人对视时的温情,全被记录下来。
“礼成——!”司仪拖着长长的调子喊了一声。
掌声、欢呼声、起哄声涌上来……
孩子们尖叫着跑过来跑过去,争抢散落的喜糖、红包,清脆的笑声混在喧闹里,更添几分鲜活。
酒宴正式开席,碗碟碰撞的叮当声、劝酒声、谈笑声、祝福声交织在一起,空气里满是饭菜香、酒香,还有化不开的喜悦。
顾淮安牵着苏禾挨桌敬酒。
他军装笔挺,她红妆似火,两人并肩走过,走到哪儿都能引来一片赞叹。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祝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
顾淮安话不多,每杯祝福酒喝得干脆;苏禾端着酒杯,脸颊被酒气熏得微红,笑意一直挂在脸上,落落大方地回应。
她的手始终被顾淮安牵着,温热的力量,让她心里踏实,幸福得快要溢出来。
老师傅拿着相机跟在旁边,时不时按下快门,把敬酒时的热闹、碰杯时的欢喜,都拍了下来。
沈蔓被安排在一桌相对安静的席面,同桌的大多是年轻人。
她正笑着看新人敬酒,身边忽然传来个温润的声音:“沈蔓同志?”
沈蔓转头,是顾淮平。
他今天比上次在外贸部见到时更精神,眼镜后的目光依旧温和,不过多了几分明朗的笑意。
不远处的老师傅正好扫过这边,镜头不经意掠过,把两人交谈的身影拍了进去。
“顾同志。”沈蔓笑着打招呼,落落大方的。
“招待不周,多包涵。”顾淮平在她身边站定,“大嫂特意叮嘱我,说你是她重要的朋友,让我一定照顾好。要是觉得拘束,我带你去新房那边转转,那边没什么人,清静些。”
沈蔓心头一暖,想起之前苏禾开玩笑说要介绍他们认识的话,没料到是在这样的场合,以这样“被照顾”的方式实现。
“不用麻烦,我在这儿挺好的,热闹,能沾沾喜气。你快去忙吧,不用管我。”
顾淮平没走,顺势在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了下来:“不麻烦,刚才看见你过来,就想过来打个招呼。”
他朝苏禾和顾淮安敬酒的方向看了眼,语气里带着感慨,“看到大哥和大嫂这样,真好。并肩而立,眼里只有彼此,婚姻就该是这个样子的,踏实,温暖,满心都是光。”
沈蔓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苏禾脸上的幸福藏都藏不住,顾淮安全程护在她身边,像幅圆满的画。
“是啊,真好。苏禾现在这样,幸福得让人看一眼都觉得暖,真替她高兴,甚至还有点羡慕。”
两人没再说话,就那样并肩坐着,静静望着那边的喧闹。
敬完一轮酒,在廊下停下脚步。
顾淮安低头看着苏禾,伸手替她拂去鬓角沾着的细小纸屑,声音温柔:“累不累?”
苏禾摇摇头,仰起脸看他,眼睛亮得像星辰:“不累。”
怎么会累呢?心里像被蜜糖填得满满当当,脚下像踩着云朵,轻飘飘的全是欢喜。
老师傅远远看见,没上前打扰,只是悄悄调整焦距,隔着段距离按下快门。
远处的酒宴正酣,猜拳行令声、笑闹声不断传来。
顾淮安伸出手臂,把苏禾揽进怀里。
这一天,阳光正好,风也温柔,耳边全是真挚的祝福,镜头里定格了无数的笑脸。
苏禾穿着最美的嫁衣,嫁给了最想嫁的人;顾淮安许下郑重的承诺,迎来了此生唯一的爱人。
未来还有长长的日子要一起走。
而幸福,在这一刻,有了具体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