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家人团聚的温情里平稳度过。顾淮安每天在家“适度”做着复健,看着是慢悠悠养身体;苏禾也收拾好了心情,每天看看书,等着新学期开学。
表面瞧着一切顺遂,可苏禾心里总持着件事,像有根细小的刺,时不时冒出来挠一下。
她的种田系统,仓库早就堆得像座小山,米面粮油、鸡鸭鱼肉样样齐全,可那个代表购买力的金元宝,偏偏可怜巴巴地定格在“0”。
以前习惯了时不时进系统打理一番,看着作物从发芽到成熟,看着牲畜慢慢长大。
现在,彻底闲下来,反倒觉得空落落的,总少了点什么。
不是她不想种、不想养,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金元宝,别说牲畜幼崽,就连颗白菜种子都买不了。
要挣金元宝,就得跟外界交易。之前在江南,她人生地不熟,周围全是顾家人,半点风吹草动都不敢有,生怕露了破绽,引来麻烦。
现在回到京市,熟悉的环境让她那颗沉寂许久的心又活络起来。
几年前跟她做过交易的那个叫“大头”的中年男人,不知道还干不干这行?要不,试着再联系联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按了下去。
今时不同往日,她现在日子安稳,有要完成的学业,有疼她的爱人,怎么能再去碰那种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交易?万一出点事,不光自己完了,还得连累顾淮安和顾家。
光是想想那后果,就觉得得不偿失,能让人呕出血来。
或许……问问顾淮安?苏禾心里冒出个新念头。
他现在腿好了,整天待在家里也没什么事,而且他见识广、门路多,说不定能想到更稳妥、更安全的法子。
这天下午,苏禾在院子里陪着顾淮安晒了会儿太阳,斟酌了又斟酌,才装作随意的样子开口:“顾淮安,你说……京市现在的黑市,还跟以前一样热闹吗?”
顾淮安正捧着一本军事理论书看得入神,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探究看向她:“黑市?你想买什么东西?”
他放下书,身体微微前倾:“是缺了什么特殊物件,没票买不到?你先说说要什么,我去想办法,未必非要去那种地方。”
“不是不是,我没想买东西。”苏禾连忙摇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只是单纯好奇,“就是……好多年没关注过了,有点想去看看热闹。”
顾淮安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记忆瞬间被拉回几年前的城西黑市。
他第一次见到苏禾,就是在那儿。她懵懂地卷进特务交接,差点被牵连。
再后来……他悄悄跟着她,说是跟踪,倒不如说是保护,看着她跟人交易,又差点被另一伙人黑吃黑……
最后,是她去读大学,没再涉足过那些地方。现在突然问起黑市,还说只想“看看热闹”?
顾淮安心下一动,联想到之前那效果奇特的续骨膏,心下有了猜测。
“小禾,你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事?就像……之前那样?”他没明说“续骨膏”,但两人都心照不宣。
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苏禾有点心虚地低下头,张了张嘴,承认也不是,否认也不是,只能支支吾吾地应了声:“额……”
见她这副为难模样,顾淮安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宠溺:“算了,不想说就不说,我不逼你。”
“但你别自己去黑市,太危险。你要是需要交易什么,告诉我,我来帮你找路子。要交易的东西是什么?用什么方式结算?都跟我说,我来安排。”
之前黑吃黑那回,他见过苏禾拿出来的东西,品质好、数量也不少,只是来源成谜。
但既然她选择信任自己,顾淮安就决定不问来处,只安心帮她解决问题。
结算方式还能自己选?
苏禾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涌起一股豁出去的冲动。
是啊,有顾淮安在,他找的渠道肯定比自己瞎摸索安全多了。
机会难得,与其小打小闹挣点零碎金元宝,不如一次性多弄点,以后也省得再为这事儿操心。
深吸一口气,放开顾虑,掰着手指头跟顾淮安数:“大米、面粉、玉米、红薯、土豆这些粮食,每种大概能拿出一吨左右;鸡、鸭、猪肉、羊肉、牛肉还有鱼,每种差不多五千斤;另外还有些鸡蛋、鸭蛋,水果、油、糖也有一些,量没那么大,能供应一部分……”
越说越顺,语速都快了不少,不知道在心里盘了多久。
顾淮安听着她报出的种类和数量,脸上看着没什么表情,甚至比刚才更平静了些,手指悄悄握紧了。这么多东西,还都是紧俏的粮油肉蛋,她是从哪里弄来的?
压下心头的疑惑,告诫自己:说了不问,就绝对不问。她愿意把这么大的事告诉自己,是因为信任他。
等苏禾说完,顾淮安这么开口:“东西太多了,不能一次性出手。目标太大,太扎眼,也不安全。”
苏禾连连点头:“我也觉得,分批来比较好。”
“嗯。”顾淮安思忖着,“分成五批,甚至更多批慢慢出。时间和地点我来定,你到时候只需要把东西放在指定地方就行,后续的搬运、交接这些事,我会让人去处理,你不用露面。”
“好!”苏禾眼睛一亮,这安排正合她意,“这样再好不过了!”
“那你想换什么?”顾淮安看向她,问出最关键的问题,“这么多东西价值不小,要钱?要票?还是其他别的?”
苏禾几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我想要黄金,可以吗?”
这个年代的黄金价格被严格管制,远低于实际价值。现在换成黄金存着,等过几年政策放开,价格肯定会飙升,比拿一堆容易贬值的现金,或是有使用时效的票证划算多了。
而且她有系统在,吃穿用度都不用愁,票证对她来说用处不大。
“黄金?”顾淮安挑了挑眉,有点意外,“不要票证,只要黄金?”
“对,只要黄金。”苏禾肯定地点头,眼神坚定,“黄金方便储存,也保值。”
顾淮安定定地看了她几秒,忽然低低地笑了出来。他家小禾,比他想象中更有远见,也更有胆魄。
“好。”他答应得干脆利落,“东西你先准备好,等我消息。记住,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嗯!”苏禾用力点头,心头那块悬了许久的大石终于落了地,整个人都轻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