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默云溪
- 田毅最好的朋友:欧逸尘
- 欧逸尘家里有私立医院,本人是主刀医生
- 第618章保持你刚看完的完整5000字不动
- 直接给你 第619章(5000字+、多段落、细腻、虐心、救赎拉满)
文风继续:默云溪 —— 古早暖虐、细腻走心、长章。
第619章 急诊室前灯如昼,故人援手渡难关
作者:默云溪
车子在滂沱大雨中飞速穿行,田毅坐在后座,眉头始终紧锁,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唐诗怀里那个奄奄一息的小女孩。
孩子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翘,双眼紧闭,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只有微弱而急促的喘息,像风中即将熄灭的烛火。唐诗将孩子紧紧护在怀里,整个上半身微微前倾,用自己尚且冰冷的身体,尽可能地为女儿挡住车内偶尔渗进来的寒意。她浑身湿透,衣衫紧贴在嶙峋的骨头上,脸色白得像纸,却依旧强撑着最后一点精神,不敢有半分松懈。
她不敢睡,不敢哭,不敢晕。
只要她一倒,她的甜甜,就真的没了。
田毅看在眼里,心头那股沉闷的痛感,越来越清晰。
他活了二十七年,一直活在秩序、规则、理性与事业里,人生像一条笔直平坦的大道,从没有过这样突如其来的慌乱与揪心。他不是心软之人,更不是什么救世主,可面对这样一对走投无路的母女,他实在无法做到冷眼旁观。
“林薇,联系的哪家医院?还要多久?”田毅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田先生,我联系的是市中心的私立医院,可是雨太大,堵车严重,最快也要二十多分钟。”秘书林薇语气带着几分焦急,“儿科急诊那边已经通知好了,但是……那边夜间儿科医生并不算最顶尖的,我担心……”
田毅眼神微沉。
二十分钟,对一个高烧到即将惊厥的孩子来说,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起。
那头传来一个清润温和、却带着几分疲惫的男声,背景里隐约能听到医疗器械的轻响:“阿毅?这个点打电话,不是又在外面应酬到半夜吧?我刚下手术台。”
是欧逸尘。
田毅这辈子唯一称得上最好朋友的人。
欧家世代从医,在香港拥有一家规模极大、口碑顶尖的私立医院——欧氏仁爱医院。而欧逸尘作为欧家唯一的继承人,非但没有坐享其成,反而凭着自己的努力,年纪轻轻就成为院里最顶尖的外科主刀医生,技术精湛,性格温和,在医学界口碑极佳。
田毅和欧逸尘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上学,后来田毅来香港发展,两人更是彼此扶持,无话不谈,关系比亲兄弟还要亲。
“逸尘,我现在在半山往中环的路上,我车上有个四岁的孩子,高烧三天,已经接近惊厥,再拖下去会有生命危险。”田毅语速极快,语气郑重,“你立刻给我开急诊绿色通道,让你院里最好的儿科团队全部待命,我十分钟内到。”
欧逸尘声音立刻清醒,收起了玩笑的语气:“孩子情况这么严重?你直接来欧氏仁爱医院,我现在就在院里,马上亲自去儿科急诊等你,我来安排。”
“好。”田毅简单应道。
“对方是什么人?需要我先安排缴费、住院、检查吗?”欧逸尘问道。
“全部记我账上,不用问身份,不用问来历,只救人。”田毅语气没有半分迟疑。
“明白。”
电话挂断,田毅抬头对司机道:“改道,去欧氏仁爱医院,快。”
“是,田先生。”
司机立刻方向盘一转,车子朝着另一条更快捷的道路疾驰而去。
唐诗一直低垂着头,紧紧抱着甜甜,却也隐约听到了田毅电话里的对话。
欧氏仁爱医院。
那是香港最顶级的私立医院,收费高昂,环境一流,医术顶尖,是她这种连普通门诊都进不去的人,这辈子都不敢仰望的地方。
她抬起头,怔怔地看向身旁的男人。
田毅恰好也看向她,四目相对。
男人的眼神深邃沉静,没有半分居高临下,没有半分施舍怜悯,只有一片坦荡的认真。
“放心,欧逸尘是我最好的朋友,这家医院是他家的,他本人也是主刀医生,他会亲自安排最好的医生救甜甜。”田毅声音放轻,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兽,“不会有事的。”
唐诗的嘴唇轻轻颤抖,眼眶瞬间就红了。
五年了。
五年里,她没有听过一句温暖的话,没有感受过一次真心的援手,没有见过一个不带偏见、不带鄙夷的眼神。所有人都把她当成囚犯,当成罪人,当成肮脏不堪的女人。
可眼前这个陌生人,却为了她的孩子,动用自己最亲近的关系,动用最顶级的医疗资源,连她是谁、做过什么、有没有钱还,都不问一句。
泪水终于控制不住,漫出眼眶。
她连忙低下头,用手背狠狠擦着眼,不想在陌生人面前露出这般狼狈脆弱的模样。
田毅没有戳破,只是默默移开目光,给她留了最后一点尊严。
十分钟后,黑色轿车稳稳停在欧氏仁爱医院的正门。
医院门口灯火通明,几名护士推着急救床早已等候在旁,欧逸尘一身白大褂,身姿挺拔,面容清俊,气质温润如玉,站在雨棚下,一看到田毅的车,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孩子呢?”欧逸尘开门见山。
田毅立刻侧身:“在这里,高烧三天,四岁,意识模糊,快。”
唐诗抱着甜甜,下意识想要跟上,可连日不眠不休、淋雨受寒、心力交瘁,让她眼前猛地一黑,双腿一软,整个人朝着地上倒去。
田毅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她轻得吓人,整个人几乎没有重量,胳膊细得仿佛一折就断,浑身冰凉,没有一丝暖意。
“你先稳住。”田毅沉声道,“孩子交给医生,不会有事。”
欧逸尘迅速看了唐诗一眼,立刻明白这女人已经到了极限,他没有多问,只对护士道:“把孩子接过来,立刻进抢救室,抽血、化验、降温、监护,全部跟上。”
“是,欧医生。”
护士小心翼翼地将甜甜从唐诗怀里接过来。
唐诗瞬间慌了,伸手想要抓回来,声音嘶哑破碎:“甜甜……我的甜甜……”
“我陪着她。”欧逸尘语气温和却有力,“我亲自守着,你相信我。”
欧逸尘的眼神干净坦荡,带着医者独有的安心感。
唐诗怔怔地看着他,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松了那么一丝。
她松开手。
抢救床被迅速推进急诊抢救室,红灯亮起,大门缓缓关上。
那扇门,像是隔开了生与死。
唐诗浑身脱力,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双手抱住膝盖,将脸深深埋进去,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她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嘴唇,压抑着喉咙里的呜咽。
田毅蹲下身,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微微发涩。
他没有碰她,只是保持着一个安全又尊重的距离,轻声道:“欧逸尘的医术你可以放心,他是这家医院最好的医生之一,又是我最好的朋友,他一定会拼尽全力。”
唐诗没有抬头,只是闷闷地、极其轻微地“嗯”了一声。
田毅站起身,对身后的林薇道:“你去买一身干净的女装、内衣、袜子、鞋子,再买一杯热姜茶,一碗热粥,快点。”
“是,田先生。”林薇立刻转身冲进雨里。
欧逸尘暂时从抢救室里出来,走到田毅身边,摘下口罩,低声问道:“这对母女是什么人?你怎么会在大雨里捡到她们?”
田毅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唐诗,声音压低:“不清楚,刚在半山路上遇到的,孩子高烧快不行了,母亲身无分文,刚从很艰难的处境里出来,你别多问,也别用异样眼光看她,她已经够苦了。”
欧逸尘何等聪明,一听便懂。
他点了点头:“放心,我懂。孩子初步诊断是重症肺炎+高热惊厥,再晚半小时,真的会危及生命。现在已经用上药,体温在慢慢降,暂时稳住了。”
田毅紧绷的肩线,终于松了一分。
“辛苦你。”
“跟我还说这个。”欧逸尘拍了拍他的肩,“我进去盯着,有情况第一时间告诉你。”
“好。”
欧逸尘重新走进抢救室,大门再次关上。
走廊里只剩下田毅和坐在地上的唐诗,还有窗外不停歇的雨声。
田毅就站在不远处,安静地陪着,没有催促,没有盘问,没有打扰。
他就这样看着唐诗的背影,看着她单薄得像一片叶子,看着她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看着她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他忽然很想知道,这个女人,到底经历过什么。
为什么会一身狼狈地出现在大雨里?
为什么带着一个四岁的孩子,却无依无靠?
为什么眼神里,藏着那样深到骨子里的绝望和恨意?
四岁的孩子……
监狱里第二年出生……
田毅心头猛地一抽。
一个可怕却又合理的猜测,浮现在他脑海里。
这个女人,坐过牢。
孩子,是在牢里出生的。
只是这两句,就足以让人想象到,她这几年是怎么活下来的。
不知过了多久,林薇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提着大包小包。
“田先生,衣服、姜茶、粥都买来了。”
田毅接过,走到唐诗面前,轻轻放下。
“先把湿衣服换了,喝点热的,你要是也病倒了,孩子醒过来就没人照顾了。”
唐诗缓缓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肿得吓人,却依旧强撑着,伸手想要去拿东西。
她的手一直在抖。
田毅没有帮忙,只是退后一步,把空间留给她。
唐诗抱着干净的衣服,踉踉跄跄地走向走廊尽头的卫生间,关上门。
冰冷的水流扑在脸上,她才稍微清醒了一点。
镜子里的女人,面色惨白,头发凌乱,眼底布满红血丝,嘴唇干裂,瘦得脱了形,完全看不出当年那个温婉清秀的模样。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泪再一次涌了上来。
五年前的那一天,她也是这样狼狈,却是从天堂直接摔进地狱。
她和黎光的婚礼。
红绸漫天,宾客满座,音乐悠扬。
她穿着高定婚纱,头戴头纱,手捧鲜花,一步一步走向她的新郎。
她以为那是一生幸福的开端。
却没想到,是噩梦的序幕。
唐晓柔冲了上来。
她养了十几年、疼了十几年的妹妹。
当着所有人的面,扑进黎光怀里,说她怀了黎光的孩子。
黎光当场翻脸,满眼厌恶地推开她。
唐晓柔故意摔倒,血流满地。
所有的错,都成了她的。
所有的罪,都扣在她头上。
黎光亲手把她送进女子监狱。
五年。
在监狱的第二年,她发现自己怀孕。
在那个肮脏、黑暗、冰冷、暴力的地方,她受尽欺辱,拼死生下女儿。
因为女儿在牢里受苦,她给她取名——甜甜。
她希望女儿这一生,能甜一点。
可她连一口饱饭都给不了。
后来她才知道,她的父母,早已被唐晓柔害死。
那个女人,夺走了她的丈夫、她的家庭、她的人生、她的一切。
踩着她的命,风光地活着。
出狱半个月,她带着四岁的甜甜流浪街头。
打零工被欺负,睡桥洞,吃剩饭,受尽白眼。
女儿发烧,她没钱治,只能抱着孩子在雨里等死。
如果不是田毅。
如果不是欧逸尘。
如果不是这家医院。
她和甜甜,今晚就真的死在雨里了。
唐诗捂住嘴,哭得浑身发抖。
她恨唐晓柔。
恨黎光。
恨所有伤害她、践踏她的人。
可她更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连女儿都保护不了。
不知哭了多久,她才擦干眼泪,换上干净的衣服。
衣服很合身,料子柔软温暖,是她这么多年来穿过最舒服的衣服。
她走出卫生间,走廊里依旧安静。
田毅依旧站在原地,像一座沉默却可靠的山。
看到她出来,田毅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把姜茶和粥递过去:“喝一点。”
唐诗接过,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子,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谢谢……”她声音沙哑,“谢谢你,田先生……还有……欧医生……”
“我叫田毅。”他说。
唐诗一怔。
“你可以叫我田毅,不用一直叫田先生。”田毅语气平静,“我和逸尘,救人,不是为了让你道谢。”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灯,灭了。
欧逸尘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
田毅和唐诗同时站起身。
“怎么样了?”田毅急声问。
欧逸尘看向唐诗,目光温和:“孩子脱离危险了,烧退了,也不抽了,暂时安全,已经转到VIP病房休息。”
唐诗整个人猛地一松,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田毅快步上前,一把将她抱住。
她轻得像一片羽毛。
“先送她去休息。”欧逸尘立刻道,“我给她安排一间病房,让她好好睡一觉,她身体已经透支到极限了。”
田毅抱着唐诗,跟在欧逸尘身后。
暖黄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
田毅低头,看着怀里昏过去却依旧眉头紧锁的女人,心底那根最软的弦,彻底被拨动了。
他知道,从这个雨夜开始,他再也不可能对这对母女,置之不理。
窗外的雨,还在下。
可黑暗,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光,照进来了。
——第761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