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默云溪

    腊月二十八，年关近在眼前，金市的风里，终于飘足了浓浓的年味儿。

    巷子里家家户户贴上了春联，挂起了红灯笼，街边的商铺陆续关门歇业，奔波了一年的人们，终于放慢脚步，把心收回到家里，收回到团圆的期盼里。

    老院子里的红灯笼，早已被孟爷爷仔细挂好，风一吹，流苏轻轻晃动，把青石板路都映得暖红一片。院里的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上，也系了几串小小的彩灯，一到夜里便亮起来，温柔又喜庆。

    这座住着孟家父母的老院子，是孟家三兄妹心里最根儿上的家。

    平日里各住各的，各忙各的，谁也不随意打扰，可一到过年，这里便是所有人的归宿。

    上一章里，远方的孙辈们已经在家族群里定下归期——

    今年过年，凡家、孟家所有孩子，全部回来，一个不落。

    喜讯一落，整个家都稳了。

    这一天，孟云的幼儿园正式放假了。

    最后一个孩子被家长接走，教室打扫干净，门窗锁好，一年的忙碌终于画上句号。她脱下平日里干练的外套，换上一身柔软的家常衣服，第一次安安心心、踏踏实实，往老院子赶。

    再也不用早起点名，再也不用忙着备课、排查安全，再也不用掐着时间赶行程。

    终于可以安安心心，等着孩子们回家。

    同一时间，孟菲经营了一整年的宠物店也关店歇业。

    寄养的小动物安排妥当，店铺打扫干净，门锁上好。这一年，她从早忙到晚，连节假日都很少休息，此刻关上店门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她挽着丈夫凡若尘的胳膊，脸上是难得的轻松笑意：“终于能歇几天，好好陪爸妈，好好等孩子们回来。”

    而向阳——孟凌的妻子，南川、北城、雨晨的母亲，那家热闹了一整年的花店，也正式关门过年。

    花材整理完毕，订单全部收尾，卷帘门轻轻落下，把一年的辛苦都关在身后。

    她脱下沾着花香的围裙，拍了拍手上的碎叶，回头看向丈夫孟凌：“走，回爸妈那，今年人最全。”

    孟凌点点头，眼底带着兄长的沉稳与温和：“嗯，三家都齐了，就等晚辈们回来。”

    不到半个时辰，老院子里，终于三家齐聚。

    没有天天扎堆，没有平日串门，不早不晚，就在过年这一天，整整齐齐出现在父母面前。

    这才是最真实、最舒服的亲人模样。

    孟爷爷、孟奶奶听到院门响动，一早就笑着迎了出来。

    看着大儿子孟凌、大儿媳向阳，看着二女儿孟云、女婿杨子辰，看着小女儿孟菲、小女婿凡若尘，三位成家立业的儿女，带着各自的安稳，一起回到身边，两位老人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可算都齐了。”孟奶奶声音轻轻的，带着满足。

    “都忙完了吧？快进屋，屋里暖和。”孟爷爷连忙让着路。

    小乖从槐树下站起身，摇着尾巴迎上来，围着几人转了一圈，温顺又亲热。

    平日里院子安静，今天一下子热闹起来，它也显得格外开心。

    堂屋里，暖炉烧得正好，灯光柔柔软软洒下来。

    桌上早就摆好了瓜子、花生、糖果、糕点，都是晚辈们从小爱吃的口味。

    孟凌坐在一旁，陪着父亲说话，声音沉稳，语气平和。

    一年忙忙碌碌，也只有过年，能这样安安稳稳坐下来，陪父母聊几句家常。

    向阳脱下外套，挽起袖子，径直走进厨房，帮着孟奶奶一起忙活。

    她开花店忙了一整年，可一回到娘家，依旧是那个勤快懂事的大儿媳。择菜、洗菜、切姜片、理葱段，动作麻利熟练，嘴里还轻声说着：“今年孩子们都回来，得多准备几个菜，都是长身体、在外奔波的年纪，得让他们吃好喝好。”

    孟菲也跟着进了厨房，姐妹三个，孟云、向阳、孟菲，难得一起站在灶台前。

    没有攀比，没有客套，没有生疏，只有一家人自然而然的默契。

    一个揉面，一个洗菜，一个切菜，锅碗瓢盆轻轻响着，烟火气一点点漫上来。

    “凡华、凡星、凡诺，今年都回来。”孟菲一边切菜，一边轻声说，语气里藏着母亲的温柔期盼。

    “我家南川、北城、雨晨也都订票了，就这两天，一个个往回赶。”向阳接话，眼底满是笑意。

    孟云点点头，脸上温温柔柔：“都齐了，今年最圆满。”

    三位母亲，各自惦记着自己的孩子，却又因为一大家子团圆，而觉得满心安稳。

    凡若尘和杨子辰两个女婿，话不多，人踏实。

    两人主动搬桌子、摆椅子、擦窗户、挂彩灯，把院子里里外外又收拾了一遍，动作轻手轻脚，不吵不闹，只默默出力，让老人省心，让妻子安心。

    孟爷爷看着一屋子忙而不乱的儿女，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他这辈子不求大富大贵，不求风光体面，只求儿女平安，家庭和睦，过年能团圆，平日里各安好。

    如今，全都实现了。

    “都别忙了，歇会儿，东西慢慢弄。”孟奶奶心疼儿女，一次次从厨房出来催。

    “不累妈，很快就好。”

    “一年就这一次，应该的。”

    几人笑着应着，手上却没停。

    不是做给别人看，是真心想为父母多做一点，为这个家多添一分热闹。

    忙到傍晚，饭菜准备得差不多，屋子也收拾得干干净净。

    一大家人终于安安稳稳，围坐在堂屋里。

    孟云拿起手机，点开家族群。

    群里安安静静，却满屏都是让人安心的消息——

    凡华：“高铁上了，明天下午到家。”

    凡星：“演出彻底结束，收拾行李，后天回。”

    凡诺：“工作收尾完，票已定，准时归。”

    南川：“处理完手头事，马上动身。”

    北城：“一路平安，很快见。”

    雨晨：“考完啦，回家过年！”

    没有喧哗，没有矫情，只有一句句踏实的“在路上”“快回来了”。

    孟凌看着消息，沉声开口：“都安排好了，路上让他们注意安全，不用赶，家里等得起。”

    向阳点点头，温柔补充：“房间都给他们留好了，被子都晒过，回来就能住。”

    孟菲轻轻笑：“他们爱吃的丸子、年糕、小点心，我和姐、嫂子都备足了。”

    孟云把手机轻轻放在桌上，眼底温柔如水。

    凡家的孩子喊她大姨，孟家的孩子喊她大姑，一声声，都甜在她心里。

    平日里各忙各的，见面不多，可血脉亲情，从来不会因为距离而生疏。

    孟奶奶握着手机，一遍遍往上翻，看着孙辈们发来的定位、车票照片，眼眶微微发热：“好，好啊，都平平安安，都要回家了。”

    孟爷爷拍了拍老伴的手，声音稳当：“嗯，都齐，今年最圆满。”

    天色渐渐暗下来，老院子里的灯，一盏盏全部亮起。

    屋檐下的红灯笼，院中的彩灯，屋里的暖灯，一层层亮起来，把小小的院子照得温暖透亮。

    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年的味道，带着饭菜的香气，带着一家人的期盼，轻轻绕着老槐树打转。

    三家人坐在一起，没有应酬，没有客套，没有多余的话题，只聊最家常的话。

    聊工作，聊身体，聊孩子，聊这一年的辛苦与安稳。

    孟凌作为大哥，话不多，却句句稳妥；

    孟云居中，温和细致，顾着所有人的情绪；

    孟菲最小，被家人护着，却也懂事体贴；

    向阳勤快暖心，把家里照顾得妥妥帖帖；

    两位女婿踏实肯干，不多言、不抢话、只出力。

    没有天天黏在一起，

    没有随时串门打扰，

    没有不切实际的热闹，

    只有此刻，安安稳稳的团圆。

    这才是最真实的一家人。

    夜深一点，饭菜热了一遍又一遍。

    几人依旧坐着，不慌不忙，聊着天，等着远方的脚步一点点靠近。

    小乖趴在众人脚边，安安静静陪着，时不时抬头望向院门，像是也在等那群熟悉的小身影。

    孟云望着满屋子灯火，望着身边和和美美的亲人，心里轻轻落下一句话：

    家，就是这样。

    平日里各奔前程，各忙各的事业，各守各的小家。

    一到过年，便不约而同，往老院子赶。

    父母在，兄妹在，灯火在，期盼在。

    孩子们一进门，喊一声爷爷奶奶，喊一声大姨大姑小姨小姑，喊一声舅舅舅妈，

    这个年，才算真正开始。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院里的红灯笼越来越暖。

    厨房的香气还在飘，屋里的笑声轻轻扬，手机里的消息一条条安稳传来。

    幼儿园放假了，

    花店关门了，

    宠物店歇业了，

    三家齐聚了，

    父母笑稳了，

    晚辈在路上了。

    喜讯早已入庭院，只等儿女踏归程。

    老院子暖着，灯亮着，饭热着，人齐着，心满着。

    一夜安稳，静待天明，静待孩子们，推开这扇院门，笑着喊一声：

    “我回来了！”

    ——第671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