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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徒玄不是在装，不是在演，不是在故意摆出一副狂傲的样子给人看。他是真的不在乎。不在乎老者的修为，不在乎老者的身份，不在乎老者的年龄。在他的世界里，只有两种人：能打的，和不能打的。

    老者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按道理来说，你是唐门的仇敌，我应该对你动手。”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但是……”

    老者顿了顿，浑浊的双眼看着司徒玄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有预感，如果真的和你动手的话，唐门怕是没有未来了。”

    老者又顿了顿，似乎在奇怪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感觉。他是半步极限层次的存在，哪怕他早已气血衰弱，老态龙钟，也依然是唐门在这个世界的最高战力之一，是星罗帝国境内所有唐门弟子的守护神。面对一个魂王，他居然会产生“动手的话唐门就完了”的预感。

    这不合理。

    但这预感真实存在，而且强烈到无法忽视。

    老者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不如这样。我来为你打开龙谷，你答应我，以后遇上唐门，只要他们不对你出手，不去招惹你，你就不去取他们的性命。如何？”

    司徒玄转过身。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老者能看到他每一个细微的移动。但那种慢不是犹豫，不是迟疑，而是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司徒玄看着老者，挑了挑眉。

    “你倒算是个不错的家伙。”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还有一丝认可。这个唐门的老者，比他想象的要聪明得多。不是那种小聪明，而是看透世事之后的大智慧。

    司徒玄忽然张开双手。

    他的双臂向两侧展开，像是在拥抱风，拥抱云，拥抱整片天地。他的胸膛挺起，头颅微微后仰，长发在风中狂舞，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笑声从胸腔里爆发出来，在山顶上回荡，在云海中翻滚，在山峰之间来回撞击。

    “可是我司徒玄想要的东西，想要去的地方，又何需借助他人之手？！”

    司徒玄的笑声盎然，在这山巅之上，胸中豪迈，不吐不快！

    因而口中长吟道：

    振衣直上九霄端，万壑松涛掌下看。

    足踏云根山自小，身披罡气界犹宽。

    龙吟裂石声初动，鹏翼垂风力未阑。

    一笑横刀天亦矮，从今袖里有奇寒。

    他的双手猛然收回，在身前虚握。他的双眼紧闭，眉心紧锁，全部的精神力在这一瞬间凝聚到极致。他的感知像一张大网一样铺开，覆盖了整座山顶，覆盖了山崖下方的深渊，覆盖了云海之上的天空。

    他在捕捉。

    捕捉龙谷小位面和斗罗位面之间那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波动。

    涟漪的存在是有规律的。两个位面之间的摩擦和碰撞，就像是两块紧贴在一起的木板在风中晃动，每一次晃动都会产生一次摩擦，每一次摩擦都会产生一道涟漪。涟漪的强弱取决于晃动的大小，涟漪的频率取决于晃动的速度。

    司徒玄要做的，就是在涟漪最弱的那个间隙，在两次涟漪之间的那个瞬间，抓住那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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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精神力在这一刻攀升到了巅峰。灵域境的精神力全部释放，在他的意识海中形成了一幅极其清晰的画面。他“看到”了两个位面之间的交界处，看到了那层薄如蝉翼的空间壁障，看到了空间壁障上那些细微的裂纹和褶皱，看到了涟漪从裂纹和褶皱中产生的过程。

    一次涟漪刚刚消散。

    下一次涟漪还没有产生。

    就是现在。

    司徒玄的眼睛猛然睁开。

    他的右脚在山崖边缘的岩石上猛然一跺。那一脚的力量之大，脚下的岩石瞬间炸裂，裂纹向四周蔓延，整座山峰都在微微颤抖。

    他的身体在这一瞬间完成了从静到动的转换。

    魂力从他的丹田中涌出，沿着经脉奔涌到他的右臂。

    劲力从他的筋骨中爆发，那是仙风云体术六转·金身锤炼出的内劲，刚猛而纯粹，带着摧城拔寨的力量。

    斗气从他的血肉中升腾，那是八极天终极格斗术修炼出的战斗气息，狂暴而炽烈，带着摧毁一切的气势。

    煞气从他的意识中涌出，那是无数次生死搏杀积累下来的杀意，冰冷而锋利，像是无形的刀刃。

    血气从他的体内喷薄而出，那是他超凡脱俗的本体所蕴含的生命能量，灼热而澎湃，像是地底的岩浆。

    五道力量，五种属性，五个源头，在同一瞬间汇聚到了他的右拳之上。

    魂力、劲力、斗气、煞气、血气。

    五道力量在他的拳锋上交织、融合、压缩，形成了一团混沌的光焰。那光焰的颜色在不断变化，红、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交替闪烁，最后全部消失，变成了一种纯粹的、没有任何色彩的光芒。

    那是力量的本源。

    司徒玄转身，一拳轰出。

    他的拳头砸在身侧的虚空中，砸在了那个他感知中的两个位面交界处最薄弱的位置上。

    轰！！！

    一声巨响，不是拳头砸在肉体上的声音，不是拳头砸在岩石上的声音，而是拳头砸在空间上的声音。

    那一拳的力量没有传递到空气中，没有传递到岩石中，没有传递到任何物质中。它全部倾泻在了空间上，倾泻在了那层薄如蝉翼的空间壁障上。

    空间壁障剧烈震颤。

    以司徒玄的拳头为中心，虚空中出现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那些涟漪不是之前他感知到的那种微弱涟漪，而是狂暴的、剧烈的、如同石头砸入水面时产生的巨大波纹。

    涟漪向四周扩散，扩散到云海上空，扩散到山峰之间，扩散到天际尽头。

    司徒玄的拳头没有收回。

    他的拳锋嵌在虚空中，像是打在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上。但那堵墙在颤抖，在呻吟，在崩溃。

    裂缝出现了。

    在司徒玄的拳锋和空间的接触点上，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缝。那道裂缝只有头发丝那么细，只有指甲盖那么长，但它真实存在。

    裂缝在扩大。

    从头发丝变成棉线，从棉线变成麻绳，从麻绳变成手指。裂缝的长度在增长，宽度在增加，深度在加深。

    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涌出。那不是黑暗，不是阴影，而是空间本身被撕裂之后露出的虚无。那种黑色是纯粹的、绝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黑色，像是能把一切光线都吞噬进去的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