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看完其他小组的比赛。”
许小言立刻应道,“我们很早就比完了,第三轮就是我们,轻松胜利!”
“嗯。”唐舞麟应了一声,“那你待会儿到了九点之后,就带叶星澜他们来谢邂的房间一趟吧。我刚刚回来有些不舒服,在他房间里躺着。”
电话挂断了。
许小言握着通讯器,站在原地,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小言,是队长吗?”
徐笠智凑过来,胖乎乎的脸上满是欣喜,“他怎么样?没受伤吧?”
许小言回过神,强打笑容道:“嗯,队长没事,现在在谢邂房间里休息,让咱们去看他呢。”
“太好了!”徐笠智眼睛一亮,“我就说他肯定没事的!队长那人,命硬得很!”
他说着,三口两口把剩下的热狗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催道:“那快走快走,我都担心一天了!”
徐笠智这位爱吃东西的小胖子向来和唐舞麟这个同样是大胃王的队长关系一直不错,因此听见唐舞麟受伤,迫不及待的要去找他。
许小言点点头,转身往路边走,准备叫车。
但她的眉头没有松开。
队长说他“不舒服”——可唐舞麟从来不会因为“不舒服”就躺着等人去看他。
而且他的声音……
许小言回忆着刚才那通电话,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小言?”
叶星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许小言抬头,发现叶星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她身边,那双蔚蓝色的大眼睛正看着她。
“怎么了星澜姐?”
叶星澜没有马上说话。她看了许小言几秒,然后轻声道:“队长说什么了?”
“就说他回来了,在谢邂房间休息,让咱们过去。”许小言如实道。
叶星澜点点头,没再追问。
但她和乐正宇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个眼神很短,短到徐笠智根本没注意到,许小言也没注意到。
但乐正宇看懂了——叶星澜也觉得不对劲。
出身家族的他们,从小就被训练着去捕捉那些表面之下的东西。
语气、措辞、情绪——这些细节往往比话语本身更能说明问题。
唐舞麟失踪了一天一夜,突然出现,没有解释自己去了哪里,没有问比赛结果,甚至没有问大家好不好。
只是说“我有些事要跟你们说一下”。
然后让他们过去。
那种语气……
乐正宇皱了皱眉。那不像是一个队长在跟队友说话,倒像是一个上位者在发号施令。
“走吧。”他开口道,“先回去再说。”
四人拦了一辆魂导出租车,往星罗大酒店的方向驶去。
车里,徐笠智还在兴奋地絮叨:“队长回来就好了!你是不知道,小言,今天比赛的时候我老紧张了,要是有队长在,我肯定能发挥得更好……”
许小言“嗯嗯”地应着,目光却一直落在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上。
叶星澜坐在她旁边,安静地看着自己的手指,不知道在想什么。
乐正宇坐在副驾驶座上,金色的眼眸倒映着车窗外的流光。
车厢里只有徐笠智一个人的声音,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
星罗大酒店,谢邂的房间。
唐舞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金龙王血脉还在他体内缓缓流淌,那股暴戾的情绪已经退潮了不少,但那种灼热的、烧灼五脏六腑的感觉还在。
他深呼吸了好几次,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许小言她们要来了。
他得控制住自己。
不能像刚才对谢邂那样——不,刚才对谢邂没什么问题。
谢邂是自己人,是站在他这边的。但许小言……
唐舞麟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梳着两根淡蓝色小辫子的女孩。
她一直都是队伍里最懂事的那一个。从东海学院开始,她就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什么时候该站出来,什么时候该退后。她的情商高得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女孩。
但今天她把谢邂赶出来了。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谢邂状态不好,说他会拖累队伍,说他会害了自己也害了别人。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谢邂的感受?
有没有想过,她说的那些话,有一天也会用在他这个队长身上?!
毕竟他也“状态不好”。
他也“会拖累队伍”。
金龙王血脉在那一瞬间翻涌了一下,唐舞麟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金色的光芒。
不。
不一样的。
他是队长。他是史莱克学院这一届最出色的学员之一。他体内有金龙王血脉,他有唐门的绝学,他有——
他有对司徒玄刻进骨髓里的恐惧。
唐舞麟的呼吸又急促了起来。他用力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用疼痛把那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不能想。
不能想那个人。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回许小言身上。
许小言……她一直都是这样。
外表温柔,内心倔强。她有自己的判断,有自己的坚持。她不会为了情面让步。
如果她觉得谢邂状态不好,她就会说出来。
可如果她要是觉得他状态不行呢?是不是也要将他这个队长也毫不留情面的指出来?!
还有叶星澜、乐正宇......
他们这些碍于眼高的家族魂师,当初也是看不起他......
唐舞麟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的威严再被挑衅,他的地位在遭受挑战!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进他脑子里,拔都拔不出来。
谢邂说的那些话又在耳边响起——
“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那些话,你知道我什么感受吗?”
“叶星澜没事做去跟司徒玄打招呼……”
“她们就那么看着,像是默认了一样。”
唐舞麟闭上眼睛,深呼吸。
冷静。
许小言不是敌人。叶星澜也不是。她们只是……被蒙蔽了。
她们不知道那个人是什么东西。她们不知道那双手沾了多少血——沾了他的血。
但唐舞麟知道。
他知道司徒玄那副皮囊么样的凶厉。他知道那双手——那双看似随意垂落的手——可以在一瞬间捏碎一个人的喉骨,折断一个人的四肢,扣开一个人的天灵盖。
他全都知道。
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每次他想开口,那种恐惧就会从喉咙里涌上来,把他的声音堵死。因为每次他试图描述那晚的经历,他的大脑就会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得他连话都说不出来。
但这些不是他们背叛我的理由!
不知道什么时候,唐舞麟开始将他这些原本应该是荣辱与共的伙伴们,看成是他的手下,附庸。
金龙王血脉在体内咆哮,那种暴戾的情绪又开始翻涌。
唐舞麟猛地坐起来,大口喘着气。
门外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