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龙王血脉在他体内咆哮,放大了他心中所有的负面情绪。怀疑、愤怒、不甘、被背叛的屈辱——这些情绪像是被点燃的炸药,在他脑海里轰然炸开。
许小言当然会。
她一直都是那样——外表温柔,内心倔强。她有自己的判断,有自己的坚持。她从来不是那种会为了所谓“情面”而让步的人。
还有......
司徒玄。
这个名字从脑海中划过的一瞬间,唐舞麟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那种刻进骨子里的恐惧瞬间涌上来,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吞没。他想起那晚黑暗中的身影,想起那只掐住他喉咙的手,想起自己被像破布娃娃一样撕碎、折断、最后——
“舞麟?”谢邂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你没事吧?”
唐舞麟咬着牙,用力摇了摇头。不,不能想。那些记忆会让他崩溃。他必须把注意力放在别的事情上。
“那个司徒玄,”他哑声道,“他也在待战区?”
谢邂点点头:“对。他和原恩夜辉一起。”
“原恩夜辉?”
“就是那个原恩家族的大小姐,之前从史莱克学院转去日月学院那个。”
谢邂解释道,“她好像和司徒玄关系不一般。”
唐舞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光——有愤怒,有恐惧,有不甘,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执拗。
“谢邂。”
“嗯?”
“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住了。”
谢邂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但很快,那丝波动就被恰到好处的感激和依赖所取代。
“舞麟……”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就知道,你会相信我。”
唐舞麟没有注意到谢邂表情的变化。他的注意力全都被自己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占据了。
金龙王血脉在他体内咆哮,催促着他去做些什么——去报复,去发泄,去把那些让他痛苦的人全部撕碎。
但另一种情绪死死地压住了这种冲动。
恐惧。
对司徒玄刻进骨髓里的恐惧。
唐舞麟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
“许小言她们现在在哪儿?”他问。
“应该还在比赛场地那边。”
谢邂说,“团体赛应该已经打完了,但她们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还在待战区里观察之后的对手。”
唐舞麟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靠在枕头上,望着天花板,眼神放空。脑海中各种念头翻来覆去地搅在一起——古月的话、许小言的决断、叶星澜的沉默、还有那个让他又恨又怕的名字。
司徒玄。
唐舞麟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他不知道古月为什么会变成那样,不知道许小言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选择,不知道叶星澜为什么保持沉默。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必须变强。
强到足以战胜那种恐惧。强到足以让那些看不起他们的人后悔。强到足以——
让所有人后悔!!!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谢邂坐在床边,看着唐舞麟那张苍白的脸,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舞麟,”他忽然开口,“你先休息吧。明天还有比赛。”
唐舞麟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谢邂站起身,走向门口。他拉开门,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唐舞麟一眼。
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很轻,很快,像是错觉。
“好好休息。”他说,然后关上门。
房间里只剩下唐舞麟一个人。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金龙王血脉在体内缓缓流淌,那种暴戾的情绪还没有完全消退。
他恨司徒玄。
恨他带给自己的恐惧,恨他夺走了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
但他更恨的是——
他害怕司徒玄。
那种害怕深入骨髓,刻进灵魂,连反抗的念头都会被碾碎。
唐舞麟闭上眼睛,手指攥紧了床单。
“我会变强的。”他低声说,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一定会变强的。”
房间外。
谢邂靠在门边的墙上,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变了。
那副委屈、无奈、悲愤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漠。
他掏出通讯器,看了一眼上面的消息提示。
许小言发来的。
“谢邂,你去哪儿了?比赛打完了,我们赢了。你在哪?”
谢邂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没有回复。
他把通讯器塞回口袋,转身朝走廊另一端走去。
步伐很轻,很稳。
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
星罗大体育馆外,华灯初上。
许小言从侧门走出来,淡蓝色的小辫子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她手里攥着通讯器,刚给谢邂发完消息,对方没有回复。
“小言,咱们打车回去吧?”
徐笠智走在后面,手里还拎着个没吃完的热狗,“今天累死我了。”
叶星澜走在他旁边,金色的头发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她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看天色。
乐正宇最后一个出来,一身白色礼服依旧一丝不苟。他四下扫了一眼,眉头微皱:“谢邂还没回来?”
许小言摇摇头:“联系不上他。”
“随他去吧。”乐正宇淡淡道,“让他冷静冷静也好。”
许小言没接话,低头又看了一眼通讯器。
屏幕上还是她发出去的那条消息,孤零零地挂在那里,没有回复。
她正要把通讯器收起来,屏幕突然亮了。
来电显示:唐舞麟。
许小言愣了一下,随即接通电话,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队长?你终于回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嗯,我回来了。”唐舞麟的声音传来,很平淡,平淡得有些不太对劲。
但许小言没有多想。失踪了一天一夜的队长终于出现了,这本身就足够让人开心了。她下意识地握紧了通讯器,追问道:“你在哪儿?没事吧?我们都担心坏了!”
“我有些事要跟你们说一下。”
唐舞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语气依旧平静,“你们现在比完赛了吗?”
许小言察觉到那语气里似乎少了些什么——以前唐舞麟说话的时候,总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可现在那声音听起来有些发冷。
但她没往深处想。
唐舞麟一直都是那个阳光正面的队长,从东海学院到史莱克学院,他永远站在最前面,永远笑着对所有人说“没事”“放心”“交给我”。
这样的队长,怎么可能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