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深处。
司徒玄的独立舱室。
这间舱室原本是船上最好的客房之一,空间宽敞,陈设考究,还有独立的修炼室和浴室。
但此刻,舱室的门刚刚关上。
司徒玄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牧野的脸色,猛地一变!
那变化来得如此突然,如此猛烈,如同一张被撕破的面具!
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他那铁塔般魁梧的身躯,猛地一晃,一个踉跄,差点直接栽倒在地!
“师傅!”
司徒玄瞳孔骤缩,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牧野身边,伸手扶住他!
入手之处,是一片冰凉。
那冰凉,不像是正常人的体温,而像是——生命力在流逝!
牧野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
他的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他靠着司徒玄的肩膀,勉强稳住身形,另一只手扶着身旁的桌子,指节发白。
司徒玄的眉头紧紧皱起,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担忧。
他从未见过牧野这样。
这个糙汉子,这个平时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的师傅,这个一拳能砸穿船舱、一巴掌能拍飞超级斗罗的怪物——
此刻,竟然虚弱成这样?
“师傅,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
牧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张糙脸上,挤出一个苦笑。
那笑容,苍白,虚弱,却依旧带着几分痞气。
“还不是你小子……”
他的声音沙哑,虚弱,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老子可是被神战波及不久,刚刚又和那顶级凶兽对碰了一下,能不受伤吗?!”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站直身子,扶着桌子缓缓坐下。
“你小子,真当你师父我是极限斗罗啊?!”
司徒玄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神战?
他想起了那一天。
那一天,他渡劫金身,引来天地异象。
那一天,有神明出手,想要抹杀他这个“不该存在的人”。
那一天,帝天携带银龙王本源而来,与那神明战在一起。
神战之下,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师傅……”
司徒玄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牧野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几口气。
那苍白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但他的气息,依旧虚弱得令人心惊。
“行了行了,别整那些肉麻的。”
他咧嘴一笑,那笑容依旧糙得不行:
“老子是你师傅,不护着你护着谁?”
“再说了,你小子给老子的那套药浴之法,让本体宗重新活了过来,让老子沉寂多年的武魂焕发新生——”
“这份情,老子记着呢。”
司徒玄望着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了。
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认真:
“师傅,以后——”
“别挡在我前面了。”
牧野一愣。
司徒玄望着他,一字一句:
“我自己能扛。”
牧野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不再是苦笑,不再是痞笑,而是一种——欣慰的笑。
“好小子。”
他伸出手,一巴掌拍在司徒玄肩膀上。
那力道,依旧不小,但司徒玄纹丝不动。
“有骨气。”
他收回手,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舱室里,沉默了片刻。
然后,司徒玄开口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凝重:
“师傅,你说的顶级凶兽——”
“是刚才那个?”
牧野点了点头。
他的神情,同样变得凝重起来。
“是的。”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压抑的忌惮:
“哪怕仅仅只是气势上的碰撞,就能够压制我。”
“倘若不是斗铠和小红,我怕是一个照面,就要被压制住了。”
司徒玄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想起那道深蓝色的身影。
想起那双深紫色的眼睛。
想起那股让他金身都隐隐震颤的威压。
那是真正的恐怖存在。
五十万年以上的凶兽。
足以媲美极限斗罗...甚至是超越的怪物!
“她有多强?”
司徒玄问。
牧野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缓缓开口:
“如果真要打——”
“我不是她的对手。”
司徒玄的瞳孔,微微一缩。
牧野是九十六级超级斗罗。
是四字斗铠师。
是红级机甲师。
是这世间唯一一个同时拥有四字斗铠和神级机甲的怪物。
这样的存在,放在任何地方,都是足以震慑一方的顶级强者。
种种加成叠加在一起,能够施展出来的实力绝对不会弱于普通的极限斗罗!
但此刻,他说——
我不是她的对手。
“差距有多大?”
司徒玄又问。
牧野想了想,伸出一只手,比划了一下:
“如果老子是魂圣,她就是封号斗罗。”
“如果老子是封号斗罗,她就是超级斗罗。”
“如果老子是超级斗罗——”
他顿了顿,苦笑一声:
“她就是极限斗罗。”
“而且,还是极限斗罗里,最强的那些。”
司徒玄沉默了。
他想起那道深蓝色的身影。
牧野望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小子,你怕不怕?”
他问。
司徒玄抬起头,望向他。
那双眼睛,依旧淡漠如冬日的深潭。
但那眼底,却蛰伏着掠食者般的凶厉。
他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蔓延到眼底,从眼底蔓延到整张脸。
“怕?”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无尽的——战意:
“我怕她不来。”
牧野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糙得不行,却透着说不出的畅快。
“好小子!”
他一巴掌拍在司徒玄肩膀上:
“老子就喜欢你这份狂妄!”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骨骼发出噼啪的脆响。
“行了,老子得去疗伤了。”
他转过身,朝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司徒玄一眼。
那眼神,认真,凝重,带着几分——期待:
“小子,好好修炼。”
“下次见面,别让老子失望。”
司徒玄点了点头。
牧野咧嘴一笑,推开门,走了出去。
舱室里,只剩下司徒玄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向窗外那片苍茫的大海。
夕阳西下,将海面染成一片血红。
那血红,如同鲜血,如同火焰,如同——
战意。
司徒玄望着那片血红的海面,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一个笑。
一个极其张扬、极其狂放、极其——兴奋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