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长空的身形,落在浊世身边。
“师傅。”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关切。
浊世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巨轮的方向,望着那道铁塔般的身影,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
有不甘。
有挫败。
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奈。
他知道,今日之事,已经无法善了。
但他更知道,如果再打下去,死的一定是他们。
甲板上,牧野收回拳头,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浊世和舞长空所在的方向,咧了咧嘴。
那笑容,糙得像是砂纸打磨过,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嚣张。
他开口了。
那声音粗犷豪迈,如同雷霆滚动,传遍整片海域:
“史莱克学院的,滚回史莱克学院去!”
他的声音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浓,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不就是活得长了点,以前上头有点人吗?”
“这里可不是史莱克。”
他的目光扫过那三位封号斗罗,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史莱克学员,扫过远处海面上脸色铁青的浊世——
最后,落在那个被砸穿船舱、此刻正挣扎着爬起来的蔡月儿身上。
然后,他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再狗叫,我就打死你们。”
那声音不大。
甚至可以说很平静。
但就是这样平静的声音,却让整片海域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那些史莱克学员,更是噤若寒蝉,低着头,不敢看牧野一眼。
远处海面上,浊世的双拳紧握,指节发白。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一口逆血几乎要再次涌上来。
但他忍住了。
他死死忍住了。
因为他知道,牧野说的是真的。
如果他再出手,如果蔡月儿再闹下去——
那个人,真的会打死他们。
那个人,是本体宗宗主。
是九十六级超级斗罗。
是四字斗铠师。
是红级机甲师。
是这世间唯一一个同时拥有四字斗铠和神级机甲的怪物。
而他们,只是史莱克学院的阁老。
哪怕史莱克有云冥,有那位号称“大陆第一强者”的极限斗罗——
但云冥不在这里。
远水解不了近渴。
如果他们真的死在这里,云冥就算为他们报仇,又有什么用?
浊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的怒意和屈辱。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压抑的颤抖:
“牧宗主……今日之事,史莱克学院,记下了。”
他转身,踏着海面,缓缓朝着巨轮方向走来。
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
每一步,都透着无尽的屈辱。
蔡月儿从破碎的船舱中爬起来,浑身狼狈。
她的头发散乱,衣衫破碎,嘴角挂着血迹。
她那绝美的脸庞,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
她望着牧野,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杀意。
“牧野!你——”
“闭嘴!”
浊世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
他已经回到甲板上,挡在蔡月儿身前。
他的脸色铁青,望着蔡月儿,眼中闪过深深的无奈和怒意:
“还不够丢人吗?!”
蔡月儿浑身一僵。
她望着浊世,望着他那张铁青的脸,望着他颤抖的双手,望着他嘴角那尚未擦干净的血迹——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不甘心。
她真的不甘心!
她恨司徒玄!
她恨这个害死了她最疼爱的弟子的凶手!
她恨这个让她在星罗帝国丢尽脸面的混蛋!
她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可是——
她打不过牧野。
她打不过那个怪物。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司徒玄站在那里,看着她,眼中依旧是那种淡漠得令人发疯的眼神。
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蔡月儿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鲜血,顺着指缝滑落。
但她没有动。
她不敢动。
牧野收回目光,不再看他们。
他转过身,走到司徒玄身边。
然后,一巴掌拍在司徒玄肩膀上。
“走了,小子。”
牧野看了看还在愣神的安少杰,咧嘴一笑,那笑容糙得像砂纸,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痞气。
“安部长,善后工作就交给你了。”
他的声音粗犷豪迈,仿佛刚才那个一拳砸穿船舱、一巴掌拍飞蔡月儿的人不是他一样。
安少杰张了张嘴,望着眼前这艘残破的巨轮,望着那被砸出一个大洞的船舱,望着甲板上散落的碎木和金属残片,嘴角狠狠地抽了抽。
明明刚才海魂兽进攻的时候,银梭号虽然受损,但也不过是防护罩破碎、船身几道裂纹而已。
修修补补,还能撑到星罗帝国。
可现在——
牧野这一动手,直接把船舱砸穿了一个大洞!
那可是银梭号的主舱室!
是用最坚固的合金和魂导材料建造的!
是能抵御万年海魂兽冲击的!
结果被牧野一拳——就一拳——砸穿了!
安少杰望着那个直径超过三米的大洞,望着那扭曲的金属框架,望着那破碎的魂导法阵,额头青筋直跳。
这叫善后?
这特么怎么善后?!
但他看了看牧野那张糙脸,看了看那双依旧锐利如刀的眼睛,又看了看远处海面上那些正在远去的史莱克学院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因为他同样明白,如果不是牧野出手,他们这一回,还真不一定能够全身而退。
那头五十万年以上的凶兽,那道深蓝色的身影,那股足以碾碎一切的气势——
如果没有牧野挡住那一击,如果没有牧野与那凶兽对峙——
他们这些人,恐怕已经葬身海底了。
安少杰抬起头,望向牧野,郑重地点了点头:
“牧宗主放心,这里交给我。”
牧野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之大,差点把安少杰拍趴下。
“好,那老子就先走了。”
他转过身,揽着司徒玄的肩膀,朝着船舱深处走去。
一边走,一边嘟囔:
“困了困了,睡觉睡觉。”
那背影,吊儿郎当,活像个喝多了的酒鬼。
安少杰望着那道背影,嘴角又抽了抽。
这人……
真的是本体宗宗主?
真的是九十六级超级斗罗?
真的是这世间唯一一个四字斗铠师加红级机甲师的怪物?
他摇了摇头,转过身,开始指挥人手修缮巨轮。
“所有人,动起来!把破损的地方先加固!魂导法阵能修的修,不能修的拆掉换新的!快!”
甲板上,一片忙碌。
但没有人抱怨。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能活着,已经是万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