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里没有丝毫对权力的敬畏，只有最原始、最冰冷的评估——就像屠夫在打量待宰的牲畜，猎人锁定草丛中的猎物。
潘文见过太多位高权重者、绝世强者，但从未有过如此纯粹而直接的威胁感。
这不是气势上的压迫，而是一种更深层、更本质的东西——司徒玄看他的眼神，与看一块石头、一张桌子，或者一头待宰的魂兽，似乎并无本质区别。
潘文的后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知道眼前这人是谁，知道他做过什么——落日原上单枪匹马杀穿史莱克外院防线，深海之中搏杀万年魂兽如屠狗，更不用说那背后若隐若现的本体宗和军方的复杂关系。
他强自镇定，试图继续说服：“司徒上校，我是说，星罗大陆上有许多联邦没有的珍稀魂兽资源，还有不同的魂师传承体系，这些对于您这样的强者来说，本身就是宝贵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因为在司徒玄的注视下，那些冠冕堂皇的说辞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司徒玄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那双眼睛里的淡漠渐渐转为一种近乎残酷的审视。
潘文感觉自己仿佛被剥光了所有伪装，暴露在最原始的暴力评判之下。他知道，如果再继续说这些场面话，眼前这个年轻人可能真的会失去耐心——而一个失去耐心的司徒玄会做什么，潘文不敢想象。
会议室里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安少杰在一旁冷眼旁观，军人的直率让他对潘文的官僚作风本就有些看不上，此刻见这位秘书长被司徒玄一个眼神就逼得说不出话，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嘲讽。
潘文终于讪讪地停下了废话，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他明白，跟司徒玄玩虚的，只会自取其辱。
司徒玄这才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转而落在安少杰身上，扬了扬下巴，冷冰冰地开口：“轮到你了。”
言简意赅，不容置疑。
安少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随身携带的军用公文包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盒子，推到了司徒玄面前。
“军方不玩虚的。”
安少杰的声音依旧短促有力，“这里面有三样东西。”
司徒玄没有伸手去碰，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安少杰打开金属盒子，里边放置着三张薄薄的文件。
只听安少杰斩钉截铁地说道:“其一，赋予司徒上校战神殿的战神职位，享有战神职位的任何福利待遇，除非联邦进入战备状态，可视自身情况选择是否接受联邦的调遣；”
“其二，立即擢升大校军衔，虚职，但享有一切福利待遇，义务同上，除非危机联邦的灾害出现，可视自身情况选择是否接受联邦调遣；”
“其三，可在联邦军部的资源库中任意调选五样珍宝级密藏，包括但不限于：高阶魂灵、仙草灵药、珍惜金属等，且每年有一定权限对军部资源库的正常资源进行无条件调取，权限等同少将。”
听着安少杰的话语，司徒玄的双眼闪过一丝诧异。
不仅仅是司徒玄，一旁的潘文都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安少杰，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什么情况？咱们不是过来一人唱白脸，一人唱红脸，简单拉拢一下司徒玄的吗？怎么你们军部一口气就这样下血本？讲不讲道理了？
要知道，司徒玄如今可谓是如日中天的存在——不仅仅统领了日月学院，要知道，从这里毕业出去的学员，可都是日月联邦的中层管理未来啊！而且还在与史莱克学院的正面冲突中做到了战而胜之。
那场落日原之战，他以一敌两百，甚至击毙史莱克内院的四名身着斗铠的六环魂帝，可谓是一鸣惊人，天下谁人不识君！
日月联邦自然想要拉拢这样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
只不过原本联邦内部讨论的，是徐徐图之，慢慢收拢。
结果大家都说好的！
你军部怎么这样不讲道义啊！
潘文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想开口说些什么，但看着安少杰那副“我说了算”的军人做派，又看了看司徒玄若有所思的表情，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知道，现在开口只会自取其辱——军部开出的条件已经压倒了文官系统能给出的所有筹码。
司徒玄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将目光投向那三份文件，眼神深处闪过一丝玩味。
“军部真是大手笔。”
司徒玄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其中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审视，“不过，我想知道的是——为什么？”
他抬起眼睛，直视安少杰:“军部向来以纪律严明著称，讲究按部就班。我一个外来的‘野路子’，没有经过军校系统培养，甚至没有完整的军方服役记录，凭什么能让军部开出让文官系统都望尘莫及的条件？”
安少杰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军人才有的直白:“因为值。”
“值？”司徒玄挑眉。
“对，值。”
安少杰的目光毫不闪避，“军部的评估体系很简单:战力、潜力、忠诚度。前两项你都已经超标了。至于忠诚度——”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微妙:“军部不要求你像正规军人那样对联邦誓死效忠。我们要的，是一种‘合作关系’。你为我们解决麻烦，我们给你相应的资源和支持。这是最直接、最有效的交易。”
“至于为什么开出这样的条件……”
“落日原一战，你展现出的不仅仅是个人战力。”
安少杰的语气变得严肃，“更重要的是，你打破了史莱克学院不可战胜的神话。这对于联邦军方来说，意义重大。”
“意义？”司徒玄放下文件。
“联邦与史莱克学院的关系很微妙。”
安少杰直言不讳，“我们既要防备他们，又不敢真的撕破脸。因为一旦开战，代价太大。所以我们需要一种‘非官方’的力量，能够在某些时候代表军方的意志，却又不会直接将联邦拖入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