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谬赞。”司徒玄沉声道,“晚辈只是走自己想走的路。”
“对!就是这个!”狂蛮一拍大腿,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显得更加兴奋,“走自己的路!管他娘的前路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走下去就是了!犹豫就会败北,果断才能帅气的立于山巅!”
他似乎说了句奇怪的话,但随即又不在意地摆摆手:“总之,你小子对我胃口!这最后一门……嗯,算是压箱底的好东西之一吧,交给你,我也放心!”
他顿了顿,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但眼中的狂气与傲然依旧不减:“听好了小子,我接下来要传你的,不是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技巧,也不是什么玄之又玄的修炼心法。那些东西,你从这破书里前几页学到的,已经够顶了。”
他指了指青铜之书。
“我要传你的,是一种‘用法’!一种如何将你一身所学,将你的肉身、你的气血、你的魂力、你的意志……将你所有的一切,真正统合起来,爆发出超越极限、甚至违背常理的‘力量’!”
“用法?”
司徒玄目光如炬,心神瞬间凝聚。
狂蛮咧嘴一笑,那狂气几乎化为实质:“对,用法!你体质超绝,战技刚猛,魂力也够劲,但都是散的!打架靠的是本能和堆料,少了点……‘意思’!”
他忽然并指如刀,在自己胸口那活物般的纹身上一划!
嗡——
无数图腾骤然大亮,兽吼与蛮荒之气冲天而起,竟在纯白空间凝成一片洪荒幻象。他背后人皮披风无风狂舞,猎猎作响。
“我先教你如何‘养战意’!”
狂蛮声如洪钟,震得司徒玄气血翻腾,“看好了!这叫——”
力道杀招·血战八荒!
话音未落,他虚影一步踏出,明明未动真力,一股尸山血海、鏖战不息的惨烈气势轰然爆发!
那气势仿佛有生命,在狂蛮的呼吸间节节攀升,越战越凶,越凶越狂,狂到极致,他周身空气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仿佛单凭这股“战意”,就能压垮现实!
“以战养战,越战越狂!伤是柴,血是油,敌越强,火越旺!把你的痛、你的怒、你所有砸出去的力道,都给我吞回来,炼成更凶的狂气,再打出去!”
狂蛮狂笑,“不用管什么魂力运转,记住这种感觉——拳头出去的时候,就已经在想着下一拳要更重!打到兴头,天地都要给你让路!”
司徒玄只觉灵魂深处某根弦被狠狠拨动,落日原上独面千军、血染征袍时那种灼烧一切的炽热战意,竟与之共鸣!
狂蛮不等他细品,大手猛地拍在自己覆满图腾的胸膛上!
“力道是根基,是柴油!但真要打得痛快,打得对手摸不着北,还得会‘变’!”
他眼中闪过狡黠又凶戾的光,“光靠拳头硬,那是傻大个。看我这个——”
变化道杀招·万兽吞天图!
吼——!
他胸口一道夔牛图腾骤然脱离皮肤,化作一头雷光缠绕的独角巨兽虚影,仰天咆哮!
与此同时,狂蛮右臂之上,一道狻猊图腾亮起,他整条手臂顿时覆盖上赤金鬃毛,五指成爪,散发出焚尽八荒的炽热与威严!
“把杀掉的、打服的、看见的厉害凶兽精魂,以战意为火,气血为墨,铭刻己身!平时养着,战时唤出来群殴,或者暂时借它们的神通一用!”
狂蛮挥动狻猊之爪,在空中撕出五道焦痕,“图腾不灭,兽魂不熄!叠得越多,变得越狠!一兽之力,十兽之力,百兽万兽之力……待到周身刻满,便能够聚合出一道血色披风!披风猎猎之日,你一人,便是洪荒!”
他散掉虚影,走到司徒玄面前,重重一掌拍在他肩头,目光灼灼:
“《血战八荒》是炉,越烧越旺;《万兽吞天图》是柴,越添越凶!两相结合,力道变化随心转,方能以狂驭力,力破万法!”
“小子,”狂蛮的虚影开始微微闪烁,声音却依旧铿锵如铁,“路给你指了,柴和油也塞你手里了。能烧多旺,能战多狂,看你自己!”
“记住,帅,是一辈子的事!”
狂笑声中,他的身影与那漫天图腾幻象一同炸开,化作两道最为精纯古老的意念洪流,一头撞入司徒玄的眉心!
最后一刹,那道即将彻底消散的狂蛮虚影,迎着纯白虚无,昂首纵声长吟。
那声音不再洪亮如雷,却带着一种洞穿万古的洒脱与不羁,字字句句,仿佛镌刻于时空的烙印:
“变化万千心如常,男儿何须把貌藏。
图腾方显阳刚美,披风当衬威风郎。
大荒无界野花香,杀尽异族顾八荒。
直入天庭戏天女,仰天大笑出帝关!”
吟罢,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凝神接受传承的司徒玄,那粗犷的脸上,笑容恣意而快慰,再无半分留恋。
旋即,身影彻底崩散,化作点点蛮荒星芒,汇入那意念洪流之中,最终,了无痕迹。
纯白空间,唯余青铜之书沉默无言。
司徒玄闭目而立,古铜色的皮肤之下,气血如龙狂涌,隐有兽吼与战鼓之音,自骨髓深处,缓缓擂动。
司徒玄睁开双眼时,已不在纯白空间。身下是厚实的地毯,鼻尖萦绕着草木熏香与淡淡的油墨味——日月学院为他安排的静室。
没有立刻起身。他盘膝坐着,双手虚按膝盖,掌心向上,仿佛在托着某种无形之物。
狂蛮灌注而来的两道意念洪流,此刻正如同两条桀骜不驯的蛮龙,在他意识深处、气血经络中横冲直撞,搅动风云。
《血战八荒》的意念,炽热、狂暴、带着永不枯竭的渴战欲望。它像一团不断增殖、不断压缩的火焰,每一缕灼烧感都试图勾动司徒玄记忆中最惨烈的战斗片段,将他受过的伤、流过的血、濒临崩溃的疲惫,统统转化为燃料。
司徒玄心神沉入其中,感受着那股“以战养战”的狂意。落日原的血战记忆轰然涌现,但这次,不再是单纯的疼痛与消耗。骨折的痛楚、伤口撕裂的灼热、过度催谷魂力的空虚……这些原本是削弱与负担的感受,在《血战八荒》的意念牵引下,竟仿佛被投入了一座无形的熔炉。一种源自意志深处的“不服”与“不甘”化作炉火,开始煅烧这些“杂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