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遥茱最近情绪确实不太好。
这不仅仅是因为如今传灵塔与史莱克学院之间已然挑明了站在对立面,关系降至冰点,给传灵塔带来了巨大的舆论压力与战略困境——作为传灵塔的副塔主、议会副议长,她需要处理的各种棘手事务陡然倍增。
更重要的是,她视若己出的弟子古月,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日月学院那个叫司徒玄的小子像夹麻袋一样单臂夹着离开落日原战场!
这个消息通过各种渠道传回,配上当时战场旁观者记录的魂导影像,让她这位做老师的又惊又怒,心疼之余,更觉得颜面无光。
古月是谁?
是传灵塔百年不遇的绝世天才,是她冷遥茱倾注心血培养的衣钵传人,是未来有望继承她衣钵、甚至带领传灵塔走向更高辉煌的希望!
结果呢?
被一个魂宗小子当众擒获,还以那种近乎羞辱的方式带走!
虽然理智上,她也知道落日原之战古月已经尽力,司徒玄展现出的战力堪称妖孽,败了也情有可原。
但情感上,她依旧难以接受,对那个名叫司徒玄,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年,自然生不出什么好感,反而带着几分审视与隐隐的不悦。
因此,当她乘坐的传灵塔专属魂导飞车降落在日月学院学生会大楼前的广场上,看到等候在楼前的那两道身影时,她心中那股尚未平息的复杂情绪,不由得又翻涌了几分。
楼前广场宽敞整洁,午后的阳光洒在光洁的魂导石材地面上,反射着明亮却不刺眼的光芒。
日月学院的副院长彭云泽站在最前方,这位军人出身、以铁血手腕和务实作风著称的封号斗罗强者,此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既不失礼数,也不显过分热络。
而站在彭云泽身后半步的,就是那个让她情绪复杂的源头——司徒玄。
冷遥茱的目光首先落在彭云泽身上,微微颔首示意,随即便自然而然地扫向了他身后的少年。
这一看,她的瞳孔便是微微一缩。
司徒玄今日并未穿日月学院的制服,而是一身简单的黑色劲装,勾勒出他山峦般开阔挺拔的轮廓。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刻意的站姿,却自然流露出一股沉凝如山、渊渟岳峙的气度。
阳光落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那身近乎完美的筋肉线条在布料下若隐若现,充满了最原始的雄性力量感。
最让冷遥茱在意的是他的眼神和气息。
那双眼睛平静而深邃,如同不见底的寒潭,与她目光接触时,既无畏惧讨好,也无狂傲挑衅,只有一种纯粹的平静与淡然。而他周身的气息……竟让她这位九十八级的极限斗罗,都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凝滞感!
那不是魂力或气势上的压迫,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层面的“厚重”与“压迫”!
仿佛他体内沉睡着一头远古凶兽,虽未苏醒,却已让人本能地感到心悸。
“好强的气血……好古怪的体质!”
冷遥茱心中暗惊。以她的眼力,自然能看出司徒玄的魂力波动确实只有四十八级左右,但其肉身蕴含的气血之旺盛、生命力之磅礴,简直匪夷所思,远超同阶魂师,甚至不弱于一些专精锻体的魂圣!
而且,他身上的伤势……竟然已经好了七八成?!
这才过去三四天!这恢复能力,简直闻所未闻!
“冷副塔主,许久不见,许久不见。”
彭云泽爽朗的笑声响起,打断了冷遥茱瞬间的思绪翻涌。
冷遥茱迅速收敛心神,面上同样浮现出无可挑剔的优雅笑容,红唇轻启,声音清越中带着一丝特有的柔媚与威严:“彭副院长客气了,确实是许久未见,副院长风采依旧。”
她一边说着,一边优雅地迈步上前,火红色的长发在阳光下如同流淌的火焰,衬得她肌肤如玉,容光慑人。
一身剪裁合体的传灵塔高层制服,将她婀娜高挑的身段完美勾勒出来,既有上位者的威严,又不失女性的柔美。她被誉为传灵塔第一美女,绝非虚言。
“冷副塔主过奖了,请,我们里面说话。”
彭云泽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引着冷遥茱向学生会大楼内走去,同时不动声色地介绍道,“这位就是我们学院的学生会会长,司徒玄。司徒,这位是传灵塔的冷副塔主。”
司徒玄微微颔首,语气平静而礼貌:“冷副塔主,许久不见,您好。”
冷遥茱脚步微顿,目光再次落在司徒玄脸上,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带着几分审视与探究:“落日原一战,震动联邦,你小子当真是……少年英杰,令人叹为观止。”
她的话语听起来是夸赞,但语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疏离与审视,却瞒不过在场的老狐狸彭云泽和感知敏锐的司徒玄。
彭云泽哈哈一笑,打个圆场:“年轻人血气方刚,难免有些冲突。好在事情已经过去,古月同学在我们这里一切安好,冷副塔主可以放心。”
“有劳彭副院长和贵院照料了。”
冷遥茱微笑点头,目光却依旧停留在司徒玄身上,似乎想从他平静的外表下看出些什么,“不知你的伤势如何?那日一战,听闻你受伤颇重,可要好好休养才是。”
这话听起来是关心,实则暗藏机锋——既是提醒司徒玄那日的惨烈,也隐含着一丝“你也不过是惨胜”的意味。
司徒玄面色不变,淡淡道:“多谢冷副塔主关心,些许小伤,不足挂齿。”
“小伤?”
冷遥茱眉梢微挑,笑容不变,语气却带上了几分玩味,“以一敌数百,连战内院魂帝,最后与古月那孩子倾力对拼……这若是小伤,那什么才算重伤呢?你小子果然非比寻常。”
气氛顿时有些微妙。
彭云泽心中暗叹,知道这位冷副塔主果然对弟子被擒一事耿耿于怀,这是借机敲打司徒玄呢。他正想开口转圜,却听司徒玄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静:
“战斗必有损伤,胜败皆是常事。古月实力很强,与她一战,我受益良多。至于伤势……对于魂师而言,只要未死,皆是磨砺,何须挂怀?”
他的回答不卑不亢,既承认了古月的实力,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伤势是战斗的一部分,是磨砺,无需他人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