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玄……”
龙夜月握紧了拳头,“他这是要彻底撕破脸了。”
“更糟糕的是。”
另一名教师补充道,“铁岩城方面拒绝了我们要求释放学生的请求。他们说……这是学员之间的冲突,城市方面不便介入。”
“什么?!”蔡月儿怒道,“他们这是公然偏袒日月学院!”
“不只是铁岩城。”
情报教师苦涩地说,“根据我们收到的消息,沿途至少有八座城市已经明确表态,支持日月学院的行动。他们说……这是日月联邦政府的意思。”
指挥中心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已经不再是两个学院之间的冲突,而是日月联邦政府借这次机会,向史莱克学院释放的一个明确信号——万年的超然地位,该结束了。
“老师,现在怎么办?”蔡月儿看向龙夜月。
龙夜月沉默了许久,然后缓缓开口:“命令所有队伍,收缩阵型,放缓推进速度。从现在开始,任何一支队伍不得单独行动,必须与其他队伍保持随时可以支援的距离。”
“我们要改变战术了。”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既然司徒玄想打运动战,那我们就陪他打。但我要让他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战术都是徒劳的。”
“史莱克学院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服软’这两个字。”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只要史莱克学院愿意服软,愿意将所有外派出去的学员召回学院,那么这一场战斗其实也没有这么大的必要。
对于史莱克学院,也仅仅是声望上的损伤。
但恰恰是这声望,这荣耀,让所有史莱克学院出身的人所不能够舍弃的!
万年的旗帜,怎么可能在他们的手上降下?!
命令下达,史莱克的十二支队伍开始收缩,推进速度明显放缓。
但司徒玄的狼群战术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两天,类似的袭击又发生了三次。
史莱克第三队、第八队、第十一队分别遭到乌鸦部队的集中攻击,虽然因为有了准备,没有出现整支队伍被全歼的情况,但仍然损失惨重,总计被俘虏超过八十人,重伤一百三十余人。
更让史莱克愤怒的是,那些被俘虏的学员全部被关进了沿途城市的监狱。
而那些城市的执政官们,在面对史莱克学院的交涉时,态度出奇地一致——
“这是学员之间的冲突,我们不便介入。”
“监狱条件很好,不会虐待他们,等提交了罚款之后,拘留期满,我们自然会放人。”
“如果史莱克学院一定想要人,也可以走正式的外交渠道,向联邦政府提出申请。”
赤裸裸的偏袒,毫不掩饰的挑衅。
整个中部平原线,数十座城市,仿佛一夜之间都站到了日月学院那边。
而日月学院的乌鸦们,在经历了最初的慌乱后,在王东辰、莉莉、齐家佑等干部的带领下,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和战斗力。
他们来去如风,时而分散骚扰,时而集中突击。
像一群真正的疯狼,不断从史莱克庞大的队伍上撕下一块块血肉。
史莱克学院与日月学院,正以这两座城市之间的数十座城市为战线,展开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拉锯战。
而这场战争的背后,是日月联邦政府与史莱克学院之间持续了数千年的较量与试探。
所有人都明白,这不仅仅是一次期末考试,更是一场政治博弈。
日月联邦政府想用这次行动告诉整个联邦——万年前那个可以左右大陆局势的史莱克学院,已经不复存在了。
而史莱克学院则用派出所有外院学员的行动,向所有人宣告——史莱克的荣耀,不容亵渎。
一如万年前,日月帝国麾下的日月学院那样,今天的日月学院,再次成为了联邦政府手中的一把刀。
只是这一次,握刀的人,叫司徒玄。
而他要砍的,是史莱克这颗万年巨树。
战争,才刚刚开始。
......
此时此刻,史莱克学院内院,海神岛,海神阁的一处会客厅中。
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青石地板上,海神阁内檀香袅袅,这间会客厅陈设简朴,只有两张深褐色藤椅和一张沉香木茶几。然而坐在这里的两人,却足以撼动整个斗罗大陆的格局。
陈新杰与云冥相对而坐。
前者一身笔挺的深蓝色军装,肩章上的将星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虽然早已过百岁,但岁月并未在这位极限斗罗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有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里沉淀着深不见底的威严。
后者则是一袭简单的白色长袍,银发披肩,容貌看似不过三十许,却自有一股天地间唯我独尊的气度。
史莱克学院当代海神阁阁主,被誉为“擎天斗罗”的云冥,就这样静静地坐在那里,便如同撑起苍穹的立柱。
两人之间隔着的不仅是那张茶几,更是两个时代、两种立场、两个世界的距离。
陈新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云冥的脸。他的眼神复杂——有惋惜,有不解,有愤怒,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悲哀。
他们曾经是惺惺相惜的对手,在那场决定大陆命运的大战中并肩作战。那时候的陈新杰还是战神殿的年轻天才,云冥则是史莱克新一代的领军人物。
两人在赛场上交锋,在战场上一同对抗圣灵教,曾经也把酒言欢,论道切磋。
但时光如梭,立场如刀。
“陈兄,陈学长,陈前辈。”
云冥轻叹一声,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却带着一丝无奈,“我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史莱克学院与日月联邦已经平静的相处了数千年,为什么你们日月联邦要咄咄逼人,抓着我们不放呢?”
他的表情诚恳,眼神清澈,仿佛真的在为一个无解的难题而困惑。
陈新杰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紧紧盯着云冥,那张脸上没有丝毫的伪装,没有半点的心虚,只有纯粹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仿佛史莱克学院才是被无端迫害的一方,仿佛数千年来所有冲突都是联邦在无理取闹。
“我们咄咄逼人?我们抓着不放?”
陈新杰缓缓放下茶杯,一字一句地重复着云冥的话。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整个会客厅的温度却骤然下降了几分。
他左看右看,上上下下打量着云冥,似乎在确认眼前这人是不是在开玩笑,是不是在刻意嘲讽。
但云冥的表情依旧诚恳,依旧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