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玄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愤怒，没有兴奋，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就像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得令人心头发寒。
他缓缓站起身。
动作并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
但每一个细节都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腿部肌肉微微发力，腰背挺直，手臂自然垂落。
当他完全站直时，训练馆内的光线仿佛都暗了一瞬。
不是因为他的气势有多恐怖——事实上，他身上没有任何外放的魂力波动。
而是因为，当他站起来的那一刻，整个训练馆的“重心”似乎都向他倾斜了。
他是那轮太阳。
而太阳，不需要释放光芒来证明自己的存在。
“规则看了吗？”司徒玄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看了。”
李青峰点头，“击败你，或者在你手下撑过十分钟，牌匾取下，我赢。输了，我付五百贡献点。”
“错了。”
司徒玄说，“不是撑过十分钟。是你能在我手下活过十分钟。”
训练馆外的人群哗然。
“狂妄！”
“他以为自己是谁？！”
李青峰的笑容终于淡了下去。
他盯着司徒玄，缓缓说：“那就试试。”
李青峰话音落下的瞬间，战斗开始了。
不，那不是开始——那是终结的序曲。
司徒玄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然后，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李青峰的心脏骤然收紧。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神。
那是某种掠食者锁定猎物时的眼神——冰冷、精准、不带丝毫感情。瞳孔深处，仿佛有某种古老的、暴戾的东西正在苏醒。
“嗡——”
空气开始震颤。
不是魂力的波动，而是某种更原始、更暴力的东西。
司徒玄的身后，四枚魂环——四枚漆黑的、散发着深渊般吞噬光芒的魂环——缓缓升起。
黑色。
全部都是黑色。
四枚万年魂环，在训练馆暗淡的光线下，如同四轮吞噬光明的黑洞，悬浮在司徒玄身后。
死寂。
训练馆内，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知道司徒玄很强——能率领那群疯狗般的“乌鸦”，能在史莱克的地盘上公然挂牌挑衅，他当然不可能弱。
但没有人想到，会是这样的魂环配置。
四环魂宗，四枚万年魂环。
这已经超出了“天赋异禀”的范畴，这是打破了斗罗大陆魂师体系常识的怪物。
他这是在中级升灵台里杀了多少的魂兽才进行的升灵啊？
他才多少岁？
李青峰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原以为司徒玄就算再强，也不过是个四环魂宗。
魂王对魂宗，有等级压制，有魂环数量的优势，有五环对四环的质变——这是魂师界的常识。
但四枚万年魂环……
那是另一种层面的“质变”。
可李青峰毕竟是史莱克六年级的精英，五十六级的魂王。
在最初的震惊后，他的战斗本能瞬间接管了身体。
五个魂环——紫、紫、紫、黑、黑——同时绽放光芒！
“第五魂技·万剑归宗！”
他毫不犹豫地动用了最强杀招！
见识过新生考核时司徒玄那狂暴姿态击败玉智杰的战斗，李青峰自然不会犯任何轻敌的错误。
他要在一开始就用出全力，用压倒性的力量将这个怪物碾压！
无数青色的剑气在空中凝聚，每一道都蕴含着足以撕裂钢铁的锐利。
剑气密密麻麻，几乎填满了整个擂台空间，然后如同暴雨般朝着司徒玄倾泻而下！
这是范围覆盖式的攻击，没有任何闪避的空间。
除非瞬移，否则必中！
司徒玄依然没有动。
他就站在那里，任由漫天剑雨落下。
第一道剑气击中了他的肩膀。
“叮！”
金属交击的声音。
李青峰的瞳孔骤缩——他看到了什么？！
剑气击中司徒玄肩膀的瞬间，没有想象中的血肉横飞，甚至没有留下伤口。
那柄足以撕裂钢铁的剑气，就像是撞上了一块亿万年不朽的顽石，在接触的瞬间就崩碎成漫天光点！
而司徒玄肩膀处的皮肤，只是微微泛起一层古铜色的光泽，连衣料都没有破损。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密密麻麻的剑气如同暴雨般落下，将司徒玄的身影彻底淹没。
训练馆内回荡着无数金属崩碎的声音，像是有一百个铁匠同时在敲打铁砧。
光芒散去。
司徒玄依然站在那里。
完好无损。
甚至连衣角都没有破损。
他的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淡淡的、如同金属般的光泽。
那不是魂力护罩，那是他本身的皮肤，在四枚万年魂环的极致增幅下，已经达到了某种非人的硬度。
“不可能……”李青峰的声音在颤抖。
他的万剑归宗，曾经硬生生磨死过一头万年魂兽！
就算是真正的钢铁，在这种攻击下也会被切成粉末！
但司徒玄……
“热身结束了。”
司徒玄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然后，他动了。
那不是移动。
那是消失，然后出现。
前一瞬，他还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李青峰面前，距离不足一米！
“暴足。”
司徒玄口中吐出两个字。
不是魂技，不是魂咒。
那是一种呼吸法，一种将全身力量凝聚于双腿，然后在瞬间爆发的技巧。
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声在训练馆内炸开！
李青峰甚至没有看到司徒玄移动的轨迹——他只感觉到一股狂暴的气流扑面而来，然后司徒玄的拳头就已经到了面前！
快！
快到超出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剑罡护体！”
李青峰的战斗本能救了他一命。
在司徒玄消失的瞬间，他的第二魂环——那个紫色的千年魂环——就已经亮起。
一层青色的剑气护罩瞬间出现在身前。
这是他的防御魂技，曾经硬扛过五环魂王的全力一击。
司徒玄的拳头轰在护罩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蛋壳碎裂的“咔嚓”声。
剑罡护罩上，以拳锋为中心，密密麻麻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然后——
“砰！”
护罩炸碎成漫天光点。
而司徒玄的拳头，去势不减，继续向前！
李青峰瞳孔骤缩，身体向后急退。
但他的速度，在司徒玄面前，慢得如同蜗牛。
拳头追上了他。
然后，在即将击中他胸口的瞬间，变拳为指。
食指和中指并拢，如同利剑般刺出。
“八极天·二式·破鞘。”
不是魂技，但威力比任何魂技都恐怖。
指尖的空气被压缩到极限，发出刺耳的尖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