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自爆,是修士最后的手段。
引爆苦修千年的金丹,威力足以摧毁方圆百里,就算是元婴老怪,在中心也得死。
此刻,黑风宗宗主厉天行,就选了这条路。
他的身体不断膨胀,皮肤下透出金光,一股毁灭性的力量从他体内涌出。
整个主峰广场都在这股威压下颤抖,地上的青石板裂开一道道缝隙。
远处的黑风宗弟子吓得脸色惨白,滚爬着往山下逃命,嘴里喊着:
“宗主要自爆,快跑啊!”
“疯了!都疯了!”
就连远处的白无极和柳倾城也神色一紧,瞬间退后几百丈,同时拿出防御法宝,紧盯着广场中心的厉天行。
“叶公子……”柳倾城紧张的看着叶尘,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
但叶尘的脸上却没什么表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静静看着发疯的厉天行。
厉天行所有的理智都没了,他看着平静的叶尘,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哈哈哈,看到了吗?这就是金丹的力量!你这魔鬼,我要你给我一起陪葬!都给我死吧!”
他的笑声回荡在山峰之间。
他体内的金丹能量涨到了极限,金光耀眼,下一秒就要引爆。
就在这时,叶尘动了。
他没用什么法宝神通,甚至没动手指头。
他只是看着厉天行,轻轻的说出几个字。
他的声音很轻,却仿佛带着某种天地法则。
“我说。此地,灵气静止。”
话音一落,整个世界好像停了。
风不动了,云不飘了。
更可怕的是,天地间所有的灵气,不管是天上飘的还是地里流的,全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对厉天行来说,这感觉最清楚,也最让他恐惧。
他那马上就要爆炸的金丹,那股催动到极限的能量,就在他身体里,就在引爆的前一刻……停了。
就这么硬生生的,不讲道理的停了,完全违背了修行的常识。
金丹还在,能量也还在,但它就像块石头,失去了所有活性。
厉天行能感觉到它,却没办法控制它。
他没法引动,没法催发,更没法引爆。
他用尽全力,神念疯狂冲击金丹,可那金丹就像不认识他一样,对他毫无反应。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这到底是什么手段?
厉天行脸上的狂笑僵住了。
那狰狞的表情凝固在脸上,显得十分可笑。
他眼里的疯狂和怨毒飞快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恐惧。
如果说,叶尘之前杀人的手段让他感到无力。
那么现在,一句话就能冻结天地灵气,剥夺他对力量的控制,这又算什么?
他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呆呆的看着叶尘,就像凡人看见了神。
叶尘没再看他。
他对这只没了爪牙的蝼蚁,已经失去了兴趣。
他缓缓抬头,目光越过呆滞的厉天行,看着整座黑风宗主峰。
看着那些宫殿,看着那些洞府,看着这个在北原立了数千年的宗门。
然后,他用依旧平淡的语气,说出了最后的结果。
“我说。黑风宗,当灭。”
这次话音一落,天地剧烈震动。
整座黑风宗主峰开始摇晃。
一道道巨大的裂缝,从山脚飞快向上蔓延。
山体在崩塌,大地在轰鸣。
那些黑风宗费心建造的宫殿,像沙子做的城堡一样,成片的倒塌,掉进下方的裂缝里。
山脚下,那些刚跑到半山腰的弟子惊恐的回头,正好看到这一幕,都发出了哭喊。
“不!宗门!”
“山……山塌了!”
“救命啊!”
但奇怪的是,他们的哭喊声中,没有临死的惨叫。
因为就在山塌的同时,一件更恐怖的事发生了。
所有沾了黑风宗罪孽的弟子,不管在哪,身体都开始变得透明。
一个刚想用飞剑逃跑的结丹执事,身体就在半空中,从脚到头,一点点的消失在空气里。
没有血,没有痛苦,也没有声音。
这是一种从根源上的抹除。
另一个平日里作恶多端的核心弟子,身体也开始变淡,他惊恐的看着自己透明的手,张大嘴想叫,却发不出声音,最后也化为了虚无。
这种死法,比山崩地裂更让人害怕。
因为,这是一场精准的清洗。
叶尘说的“灭”,不是毁掉一切。
而是针对因果。
凡是和黑风宗的罪恶绑在一起,心安理得享受着一切,甚至帮着作恶的人,都在“当灭”这两个字下,被天地法则从根源上抹去。
而那些刚入门没多久,没沾上太多因果的低阶弟子,或是一些被抓来的杂役,虽然也吓得不轻,但身体却没什么变化。
法则,自有它的判断。
广场上,厉天行和剩下的两个金丹长老被定在原地,只能看着这一切发生。
他们看着生活了近千年的山峰在眼前崩塌。
他们看着那些寄予厚望的弟子一个接一个的消失。
他们看着经营多年的宗门基业,在短短十几息里,就彻底毁了。
这太残酷,太让人绝望了。
他们的眼神,从呆滞,到疯狂,到痛苦,最后只剩下悔恨和不解。
他们的身体也开始变得透明。
作为黑风宗罪孽最重的人,他们消失的速度比任何人都快。
厉天行艰难的转动眼珠,最后一次看向那个悬在半空的白衣青年。
他想说话。
想骂,想求饶,想问个为什么。
但他的嘴唇颤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存在,正在被一种他无法理解的至高法则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最终,在无尽的悔恨和不解中,黑风宗宗主厉天行,连同他最后的两个长老,彻底消失了。
仿佛他们,从来没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