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迎少主，重临世间！”
老妪的声音嘶哑，用尽了最后的力气，那句话却清晰的落在了姜无悔一家人心里。
少主？
姜无悔还保持着要跪下却被托住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他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白衣青年，又回头看了看已经跪倒在地上，全身拜服的母亲。
他母亲是天玄宗的上代宗主，是整个宗门里知道秘密最多的人。
连她都……
那句“此法诀主杀伐，更主守护”，是姜家只有宗主才有资格知道的祖训。
而这句祖训的来源，正是他这一脉的先祖，那位传说中的神将破军，听他追随的帝尊教诲时，记下的神谕。
能一口说出这句密语……
再想到他刚才神仙一样的手段，还有那声“叔叔”……
一个被遗忘了数万年的身份，在此刻清晰的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姜无悔的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起来。
他眼里的疑惑和震惊全都消失了，只剩下和母亲一样的狂热。
“扑通！”
这一次，再也没有无形的力量托住他。
姜无悔的双膝重重的砸在地上，坚硬的岩石被他化神期的力量撞出蛛网一样的裂痕。
他对着叶尘，用力的磕下了自己的头。
“天玄宗罪裔，第三十六代宗主姜无悔，拜见少主！”
他的声音不再悲伤，而是充满了激动的哽咽。
“父亲！”那个原本还对叶尘有些警惕的少年，看到父亲和奶奶都这样，吓了一跳。
可他旁边的母亲，那个坚强的女人，也早就泪流满面，拉着他就跪了下来，用颤抖的声音教导着：“快，小远，这是少主！是我们姜家等了无数代的少主啊！”
少年姜远还不明白，但看着父亲和奶奶的样子，也懵懵懂懂的跟着跪下，学着父亲的样子，磕了个头。
山谷之中，只剩下柳倾城一人还站着。
她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停了。
帝尊……鸿蒙帝尊……破军神将……少主……
一个个她听不懂的词，从这些人口中说出，每一个词都带着她无法想象的份量。
她一直以为，公子只是某个隐世大派出来历练的天才。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厉害。
公子的背景，根本不是凡间的宗门可以比较的。
他的身份，能追溯到传说的时代，是和神明站在一起的存在。
自己追随的，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啊。
柳倾城心中震撼，但更多的是一种自豪感。能追随这样的人，是她的运气。
叶尘的目光扫过跪在自己面前的一家。
他的神情依旧平淡，但看着这些“家人”，眼神里却多了一丝暖意。
“起来吧。”
他再次开口，柔和的力量将跪在地上的人都轻轻托起。
“你们没有罪。”
叶尘看着那个已经很老的老妪，缓缓说道：“有罪的，是那些背叛的人。”
“破军神将忠心耿耿，为了守护我父亲的荣耀战到最后一刻，他的后人，不该自称罪裔。”
“少主……”老妪眼泪直流，说不出话来。
他们这一脉，自从先祖破军神将战死，就成了整个仙界的追杀对象。
为了保住先祖留下的一缕精血化成的“破军之心”，他们自称是罪人后代，从仙界逃到修仙界，又从修仙界逃到这灵气稀薄的凡界。
他们改了姓，将宗门改名叫“天玄宗”，意思是“来自九天玄穹”，用来安慰先祖。
他们舍弃了荣耀和尊严，世世代代像老鼠一样躲着，就是为了守护那唯一的希望，等待那个古老预言里，帝尊血脉重现人间的一天。
无数代人，从希望到失望，再到绝望。
没想到，在她快要死的时候，竟然真的等到了！
“先祖遗训，破军之心是指引帝尊血脉的东西，应该由帝尊后裔掌管……”
老妪一边说着，一边颤巍巍的从怀里，拿出一个古朴的黑木盒子。
那黑木盒子不知是何材质，看着很古老，却没有一点腐朽的痕迹。
她用尽全身力气，将盒子捧起，高高举过头顶。
“请少主，收回先祖遗物！”
姜无悔也立刻反应过来，和妻儿一起，再次对着叶尘单膝跪下，神情严肃。
这是他们一族世代守护的宝贝，也是他们身份的唯一证明。
叶尘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黑木盒子上。
他能感觉到，一股和自己血脉相通，又充满了杀伐和守护之意的力量，正在盒子里沉睡。
他没有客气。
伸出手，黑木盒子就自动飞到了他的掌心。
啪嗒。
盒盖自己打开了。
瞬间，一股强大的战意从盒子中冲天而起。
那股战意纯粹又刚猛，带着久经沙场的杀伐气，像一位无敌的将军，在沉睡了万古之后，再次睁开了眼睛。
山谷震动，风云变色。
就连一旁的柳倾城，都感觉神魂刺痛，在这股战意面前，忍不住连连后退，脸色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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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能量的冲击，而是意志上的压制。
但跪在地上的姜无悔一家，脸上却露出了无比狂热和亲近的神情。
只有叶尘，脸色正常。
他静静的看着盒子里的东西。
那不是一颗真正的心脏。
而是一块拳头大小、通体血红的晶体，像最纯净的红宝石。晶体内部，有点点金色的光芒在缓缓流动，像缩小的星河，每一次转动，都散发出让天地臣服的霸道气息。
这就是破军之心。
是当年破军神将死后，他那颗战斗一生、忠义无双的心，和一丝不灭的精血化成的结晶。
叶尘能感觉到，当自己靠近时，这颗沉寂了万古的破军之心，正在因为他的靠近而震动，发出了喜悦的嗡鸣。
“嗡……”
破军之心发出一声轻鸣，缓缓从盒子中浮起，亲近的在叶尘的掌心蹭了蹭。
叶尘伸出另一只手，轻轻盖在晶体上。
轰！
破军之心中包含的，关于破军神将生前的部分战斗记忆，以及对鸿蒙仙帝最纯粹的忠诚，变成一股巨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了叶尘的脑海。
“帝尊座下，破军在此！”
“犯帝尊神威者，虽远必诛！”
“愿为帝尊，镇守九幽亿万年！”
一句句充满忠诚和铁血意志的誓言，在叶尘的脑海中回响。
叶尘的眼眶，第一次，微微有些湿润。
他看到了。
看到那位魁梧的战神，在得知父亲陨落后，是如何的发狂屠戮。
他又看到了，破军神将被无数强者围攻，战甲破碎，神枪断裂，却依旧死战不退，口中高呼着父亲名号的悲壮场景。
也看到了他最终被镇压时，那双依旧充满不甘和无尽杀意的眼睛。
“好。”
“很好。”
叶尘收回了手，破军之心变成一道流光，没入了他的眉心。
他看着姜无悔，一字一句的说：
“你们的等待，结束了。”
“从今天起，天玄宗的名字废除。”
“你们，重归破军神将序列！”
“我在此立誓，凡是伤了你们一根汗毛的人，我必将其挫骨扬灰，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这番话，如同天地的誓言，响彻四方。
姜无悔激动的浑身发抖，再次重重磕头。
“谢少主！”
“我等，愿为少主赴死，重振先祖荣光！”
“好。”叶尘点了点头，随手一挥。
轰隆隆！
整座山谷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在姜无悔一家震惊的目光中，一座宏伟的宫殿拔地而起。
宫殿由能量构成，表面有金色神纹流动，气息古老而强大，四周的天地灵气疯狂的朝这里聚集，形成了看得见的灵气瀑布。
“此地，赐名‘破军殿’。”
“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方圆万里都是禁区，没有我的命令，神魔也进不来。”
叶尘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修改天地规则的力量。
做完这一切，叶尘才转身，目光再次望向了西方。
那里的天空尽头，是血屠深渊的方向。
他的眼神恢复了冰冷，甚至比之前更加吓人。
“姜无悔。”叶尘淡淡开口。
“属下在！”姜无悔立刻起身，恭敬的站在叶尘身后。
这个称呼的转变，十分自然。
“噬血世家，追杀了你们多少年？”
“回少主，”姜无悔的眼里燃起滔天恨意，“自我族流落凡界以来，已经超过三万年！三万年来，他们像烂肉上的蛆一样，从没停止过对我们的猎杀，我族人越来越少，从开始的上千人，到现在，只剩下我们这一脉最后的血脉！”
“三万年……”叶尘重复了一句。
他缓缓点头，语气平静，却让旁边的柳倾城感到一阵发毛。
“三万年的血债，一天还清，倒也公平。”
他转头看向姜无悔，问道：“你的枪，还能战否？”
姜无悔感受着手里那柄被少主修复后，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锋利、更强大的“小破军”长枪，浑身的血都热了起来。
他挺直了腰杆，手中长枪一震，发出一声响亮的龙吟！
“回禀少主！”
“帝尊座下，破军神将一脉，第三十六代传人，姜无悔！”
“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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