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多道声音汇聚在一起，震得空气都在微微颤抖，那些年轻的脸上，有悲伤，有愤怒，但更多的是被点燃的战意和决心。

    纪璇深深看了赵溪岳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个动作胜过千言万语。

    “散了吧，各院做好准备。”纪璇转身，恢复了指挥者的姿态，“暗系院，天黑前我要知道狼群最可能的三条撤退路线。风系院，把周围二十里的风向、地形、可供逃脱的缝隙全都给我摸清楚。林芊羽，你和懂草药的弟子准备些驱狼的药粉和止血的伤药，虽然我不想承认，但万一有人受伤，不能像那晚一样束手无策。”

    众人领命，迅速散开，各自忙碌。

    赵溪岳留在原地，抬头看着天空中盘旋的青羽，又低头看了看脚边安静蹲坐的希希。

    两个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主人心中翻涌的情绪，一左一右，无声地陪伴着她。

    她想起那晚，自己第一次真正见识这个世界的残酷。

    那些倒下的身影，那些来不及发出的惨叫，还有最后那头狼王临死前眼中闪烁的疯狂。

    狼群会回来。

    她知道，纪璇知道，所有人都知道。

    但这一次，主动权在他们手里。

    活着的人，有责任替死去的人，讨回这笔债。

    “青羽。”她轻声唤道。

    头顶的青羽清鸣一声，俯冲而下，落在她肩头。

    “希希。”

    脚边的希希扬起脑袋，眼眸中倒映着她的脸。

    赵溪岳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望向西北方——那片吞噬了同门生命，也即将成为狼群葬身之地的荒原。

    “等着。”

    她低声说，不知道是对死去的同门说，还是对那些尚未伏诛的妖狼说。

    或许，两者都是。

    夜幕悄然降临。

    荒原上燃起了几堆篝火，暗系院的弟子们在夜色中穿梭来去，不断带回最新的情报。

    “找到了。”纪璇的声音突然在赵溪岳身后响起。

    赵溪岳转过身，看到纪璇脸上挂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笑意。

    “狼群的老巢。”纪璇将地图摊在赵溪岳面前，手指点在一处凹陷的谷地，“易守难攻，三面环山，只有一个出口。它们把那里当成了最后的退路。”

    赵溪岳盯着地图上那个被标记的位置，沉默良久。

    “它们选了个好地方。”她说。

    “确实。”纪璇点头，“但也是死地。”

    赵溪岳抬起头，看向周围陆续聚集过来的各院弟子。

    火光映照在他们脸上，将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染成了橘红色，却掩不住他们眼中燃烧的杀意。

    “明天。”赵溪岳说。

    没有多余的动员，没有激昂的演讲，只有这两个字。

    足够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明天，一切都会结束。

    无论是狼群的复仇，还是他们的。

    当篝火渐渐熄灭，当夜色最深沉的时刻来临，赵溪岳却没有入睡，她坐在营地边缘的一块岩石上，看着远处隐约可见的狼群活动区域。

    希希趴在她腿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青羽落在她头顶，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睡不着？”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是纪璇。

    赵溪岳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纪璇在她身边坐下，同样看向远处的黑暗。

    “我也是。”她说，“每次大战前都这样。”

    两人沉默了许久。

    “怕吗？”纪璇忽然问。

    赵溪岳想了想，认真地回答：“怕。但更怕的是，报了仇之后，那些死去的同门还是无法安息。”

    纪璇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了赵溪岳的手。

    那只手微凉，却很用力。

    “那就多杀几头。”纪璇说，“杀到他们能安息为止。”

    赵溪岳转过头，看向这个平日里总是嘻嘻哈哈的暗系院首席，此刻她脸上没有笑容，只有和赵溪岳眼中一模一样的火焰。

    “好。”赵溪岳点头。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风系弟子飞速奔回，脸色苍白，呼吸急促，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骇。

    “来了！它们……它们来了！”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空气瞬间凝固。

    纪璇猛地攥紧手中的地图：“什么方向？距离多远？”

    “西南！距离不足三里！数量……”那弟子咽了口唾沫，“数量至少四十以上！而且……而且它们不是被驱赶的，是主动朝我们来的！”

    主动？

    狼群明知道她们在这里，明知道她们在追踪，却非但不逃，反而主动逼近？

    除非……

    “它们早就知道我们会回来。”她低声说，“从一开始，它们就在等。”

    纪璇也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脸色骤然变得难看至极。

    那晚的袭击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狼群根本就没打算逃，它们退回老巢，舔舐伤口，集结力量，等的就是她们送上门来。

    这是狼的复仇，也是狼的陷阱。

    “好聪明的畜生。”炎朝朝舔了舔嘴唇，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燃起更炽烈的战意，“竟然又是夜袭吗？想埋伏我们？那就看看谁埋伏谁！”

    “来不及重新布置了。”林芊羽急促道，目光扫向营地周围那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的防御，“它们太快了！”

    赵溪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暗系院的人已经本能地散开，融入阴影；风系院的人跃上高处，灵力涌动；林芊羽带着几个懂医术的弟子迅速退向内圈，手中紧握着涂了剧毒的暗器。

    没有人在逃跑。

    没有人在恐惧地尖叫。

    他们只是沉默地、迅速地，摆出了战斗姿态。

    赵溪岳忽然笑了。

    “好啊。”她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既然它们急着送死，那我们就成全它们。”

    “阵型不变！暗系院按原计划从侧翼包抄，切断它们的退路！风系院占据制高点，等它们进入射程再出手！林芊羽，带着你的人躲在最后面，谁受伤了就拖回去，别让任何人死在战场上！”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是为了杀光它们。”

    “一个不留！”

    话音刚落，远处荒原的尽头，传来第一声凄厉的狼嚎。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连绵不绝的狼嚎此起彼伏，赵溪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轻轻拍了拍肩头的青羽，又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希希。

    “准备好了吗？”她轻声问。

    青羽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双翼展开，风灵力已经开始在周身流转。

    希希没有出声，只是那双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杀意。

    远处，第一道灰色的影子，终于缓缓浮现。ru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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