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几个月，游玩了一圈回来，两人的婚礼也提上了日程。
网络上，简南絮的备婚日志开始更新了。
简南絮本来想去店里试婚纱的，简奶奶一通电话打过来。
“试婚纱哪有在家舒服？让人送过来，奶奶也看看。”
简母也在旁边帮腔，“就是，你奶奶当年嫁你爷爷的时候，婚纱还是叫裁缝来家里定做的呢，三个裁缝日夜不停整整做了一个月才完成。”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
祁京墨托人从几家婚纱品牌调了当季新款，一件一件送到简家老宅来。
简南絮听到“几十件”的时候，在电话里愣了半天。
“也太多了吧……”
“不多。”
祁京墨的声音轻柔，“慢慢试，不急。”
试婚纱那天，简家老宅的客厅被清空了。
沙发推到一边，茶几搬到角落，地毯卷起来靠墙放着。
几个工作人员推着巨大的白色防尘袋鱼贯而入，一个接一个，像排队似的。
简奶奶坐在靠窗的扶手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那些婚纱一件一件挂起来，眼睛都亮了。
“这件好看，这件也好看，这件缎面的料子好……”
她指着那件月白色缎面婚纱，转头对简母说，“你看那个光泽，跟你们那时候不都一样。”
简母站在她旁边，也看得入神。
“妈，您当年那件也好看，照片还在相册里呢。”
简奶奶笑了。“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简南北从楼上下来，看到满客厅的婚纱，愣了一下，然后缩着脖子往门口溜。
“姐，我先出去了，你们慢慢试。”
“你去哪儿？”
简南絮喊住他。
“随便去哪儿，反正不在家待着。这都是女孩子的事，我一个男的在这儿干嘛。”他一溜烟跑了。
祁京墨也想走，被简南絮拉住了。
“你留下，帮我看看。”
简奶奶放下茶杯，看了祁京墨一眼，又看了看简南絮，笑着摇摇头。
“京墨啊，你先出去等着。试婚纱哪有新郎官在场看的？不吉利。”
简南絮愣了一下。
“还有这说法？”
“当然有。”
简母走过来，把祁京墨往外推，“去去去，到侧楼的书房等着，好了叫你。不许偷看啊。”
祁京墨被推到门口，回头看了简南絮一眼。
她正站在那排婚纱前面，回头冲他笑了一下，用口型说“等着”。
他也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简南北在门口等他，两个人对视一眼，简南北拍了拍他的肩膀。
“姐夫，走吧，去书房下棋。”
祁京墨被关在书房里的时候，简家请的化妆师到了。
化妆师姓周，圈子里很有名，平时给明星做妆造的。
简母提前好几个月就约了她，专门给简南絮试妆。
周老师带了两个助理，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各种刷子、粉底、眼影盘，简南絮看了一眼就有点晕。
“简小姐皮肤底子很好，”
周老师让她坐在化妆镜前，托着她的脸看了看，“不需要太多修饰，清透一点就好。”
简南絮点点头，闭上眼睛。
刷子在她脸上轻轻扫过，粉底薄薄一层，露出底下白得发光的皮肤。
周老师一边化一边感叹，“这个骨相，我化了这么多年妆，没几个比的上的。颧骨、下颌线、眉骨，都是标准的三庭五眼，化妆都不用修容。”
简母站在旁边看着，也忍不住点头。
“这丫头小时候就好看，抱出去别人都以为是洋娃娃。”
简奶奶也凑过来看，“眼睛像我，年轻的时候我也是这样。”
简南絮被她们看得有点不好意思，闭着眼睛不敢动。
化到眼妆的时候，周老师拿了几盘颜色让她选。
“简小姐眼睛好看，眼尾微微上挑，不化太浓，稍微加深一下轮廓就行。”
她选了大地色系，淡淡的，一层一层晕染开。画眼线的时候，简南絮的睫毛微微颤着，周老师停了手。
“别紧张，放松。”
简母在旁边笑，“她从小就这样，画眼线就抖。”
“妈——别说话。”简南絮嘟囔了一声，睫毛抖得更厉害了。
周老师笑着等了一会儿，等她平静下来才继续。
眼线细细一条，顺着眼尾微微拉长，不夸张，但把眼睛的轮廓衬得特别好看。最后是口红。
周老师拿了几支颜色给她选，有正红的、豆沙的、橘粉的。
“结婚嘛，还是要正红。”
简老太太一锤定音。周老师挑了一支哑光的水红色，用唇刷仔细地涂上去。
简南絮的嘴唇饱满，唇形很好看，涂完之后抿了一下，颜色均匀地覆在唇上，整个人一下子就有了气色。
又薄涂了一层透明唇釉，整个唇形饱满欲滴，诱人无比。
“好了，睁眼吧。”
简南絮睁开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中人肌肤胜雪，眉眼精致如画，唇瓣不点而朱，长发全部梳在脑后，露出完美圆润的颅骨，脖颈纤细又白皙。
灯光落在她脸上，柔和得像一层月光，整个人清艳又温柔，美得干净又出尘，一眼望去，竟不似凡间模样，倒真像月宫里走下来的仙女。
她愣了一下，镜子里的自己好像没怎么化妆，但又好像哪里都不一样了。
“好看。”
简母在后面说，“这个妆好看，干干净净的。”
简奶奶也点头，“像你年轻时候。”
简母笑了，“妈，您刚说眼睛像您，现在又说像我了。”
“都像，都像。”
简奶奶乐呵呵的。
开始试婚纱前，简南絮提议:“要不……开个直播给网友看看？”
简母犹豫了一下，“这合适吗？”
“就看看衣服，又不露什么。”
简南絮已经点开了直播，把手机架在茶几上。
直播间瞬间涌进来几千人。
工作人员把第一件婚纱从防尘袋里取出来，是一件A字型的缎面婚纱，领口是心形的，露出锁骨和肩线。
裙摆不大，但面料很有质感，灯光下泛着珍珠一样的光泽。
“鱼鱼开直播了！”
“今天试婚纱！摄影师呢？”
“这是在家里吗好漂亮！”
简南絮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哈喽，今天试婚纱和敬酒服。摄影师被关在书房了，不让看。妈妈和奶奶帮我选。”
“这是第一件吗？好美好美！”
“期待～”
“鱼鱼快换快换！”
……
简南絮在衣帽间里换好，从白色旋转楼梯走下来的时候，简母和简老太太同时安静了。
她站在镜子前，有点不太敢看自己。
缎面贴着身体，把腰线收得很细，裙摆从腰线开始散开，不夸张，但很有分量。
领口的心形弧度刚好露出锁骨，她伸手摸了摸，指尖碰到缎面，凉凉的。
“好看。”
简母说，声音有点哑。
简老太太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眼角有细细的纹路舒展开。
简南絮转头看她们，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真的好看吗？”
简母走过来，帮她理了理肩头的婚纱。“好看，特别好看。”
工作人员在旁边递过来头纱，是一层薄薄的纱，边缘绣着细小的蕾丝花边。
简母帮她别在发髻上，头纱垂下来，遮住了一小半脸。
简南絮透过薄纱看镜子里的自己，朦朦胧胧的，像是隔着一层晨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