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睡得格外沉,格外安稳。
再醒来时,窗外的日光早已换了模样,夕阳透过薄纱窗帘,把房间染成了一片温柔的橘金色,暖融融地洒在床榻上。
简南絮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入目便是祁京墨近在咫尺的轮廓,她整个人还被他牢牢圈在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鼻尖萦绕的全是他身上清冽又安心的气息,一条腿还亲昵地搭在他的腿上,被他护得密不透风。
她没有立刻动,只是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怀里,仰头望着他。
男人还未醒,眉眼在夕阳的柔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少了平日里的沉稳凌厉,多了几分慵懒的温顺。
简南絮忍不住抬起纤细的指尖,动作轻得像羽毛,一点点描摹着他的轮廓。
她看得入了神,指尖微微停顿在他唇上,鬼使神差地,微微倾身,在他微凉的薄唇上,轻轻印了一个软乎乎的吻。
就这一下,轻得像蝴蝶点水。
下一秒,手腕忽然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掌轻轻扣住。
祁京墨不知何时醒了,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沙哑。
“宝宝偷亲我?”
不等她脸红躲闪,祁京墨微微偏头,低头覆上她的唇,反客为主,细细密密地吻下来。
“宝宝亲完就想跑?”
他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缠,声音轻得像呢喃,“该老公亲回来了。”
祁京墨的吻细细密密地落下来,哄得简南絮呼吸都乱了,小手撑在他胸口,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桃子,嗔怪地轻推他。
“老公……别闹了。”
他却偏不肯放过,指尖勾着她的小指,低头在她唇角咬了一口,低笑。
“乖,再亲一口,就停。”
刚要再次落吻,门外忽然传来“叮咚——”的门铃声,清脆又急促。
简南絮一愣,下意识想坐起来,却被祁京墨牢牢按回怀里。
“谁啊?”
她疑惑地嘟囔。
祁京墨眸色微深,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估计是爸妈和南北他们到了。”
门铃声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急促,像是等不及要进来。
祁京墨终于松开手,简南絮红着脸从他怀里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着睡皱的衣裙。
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脸颊还泛着桃花一样的粉色,嘴唇微微有些红肿,一看就是被狠狠疼爱过的模样。
她回头瞪了祁京墨一眼。
祁京墨靠在床头,姿态慵懒,眼底带着餍足的笑意,看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慌慌张张,只觉得可爱得要命。
“怪你。”
简南絮小声嘟囔。
祁京墨笑了,起身下床,走到她身后,双手扶着她的肩膀,对着镜子里的她说。
“没事,爸妈看不出来的。”
简南絮又瞪他一眼。
祁京墨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走吧,开门去。”
一开门,简父简母刚一看到祁京墨,都有些愣怔了。
是祁京墨。
又好像不是。
那个穿着家居服,随意站在玄关的男人,明明还是那张脸,可整个人的气场完全不一样了。
“爸,妈,南北,你们来了。”
简母:“?”
简父:“?!!”
“爸爸,妈妈,北北,你们堵在门口干什么呀?快进来呀~”
简南絮从男人身后探出头,疑惑道。
“爸妈快请进。”
祁京墨早就让开通道,姿态温和有礼。
“北北,别站在门口。”
声音不高不低,却莫名让人想要站直身子。
简南北下意识挺了挺背,走路的姿势都比平时规矩了几分。
“是,姐、姐夫……”
后面,简父简母也走了进来。
简母看着祁京墨的脸,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眼前这个人,她见过很多次。
那个从医院带回来的年轻人,在她家住过几天,她给他做过饭,给他熬过姜汤,看他笨拙地学着用手机,看他小心翼翼地讨好她的女儿。
可那都不是眼前这个人。
眼前这个人,虽然顶着同一张脸,却像换了一个人。
不,不是换了一个人。
是……变成了另一个人。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稳和从容,不是几天、几个月能养出来的。
那是几十年岁月,久居上位沉淀下来的东西。
简父站在简母身后,目光落在祁京墨身上,没有立刻说话。
他是大学教授,在商界也打拼了几十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练就了一双看人的眼睛。
眼前这个人,气场很强大。
那种沉稳,那种内敛,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掌控感——
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他见过很多成功人士,也见过一些真正的上位者。
可眼前这个人,给他的感觉,比那些人还要深。
像是一潭深水,看不见底。
又像是一座山,站在那里,就让人不敢轻视。
祁京墨迎着他们的目光,不卑不亢,姿态却做足了谦逊温顺。
简父轻咳一声,迈步走进客厅。
“小祁啊……”
他开口,却发现自己的语气不自觉放缓了几分。
祁京墨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爸,您坐。”
又是“爸”。
简父嘴角抽了抽,在沙发上坐下。
简母也跟着坐下,简南北早就规规矩矩地坐在一边,连手机都不敢掏出来玩。
“爸妈,我去给你们泡茶。”
祁京墨牵着简南絮到沙发坐下,转身便走向茶台。
整套茶具早已备好,他挽了挽袖口,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
没有多余的动作,取壶、烧水、温杯、洗茶、冲泡,一气呵成,行云流水,每一个姿态都沉稳优雅,透着一股久居上位才有的从容气度。
沸水注入紫砂壶,茶香瞬间在客厅里散开,清冽醇厚。
简父简母坐在沙发上,目光不自觉地跟着他走。
眼前这人,哪里还有半分当初那个懵懂、笨拙、需要人照顾的模样。
分明是举手投足皆有章法,沉稳得让人不敢小觑。
简南北坐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原本还想掏手机,被祁京墨淡淡扫了一眼,立刻乖乖坐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比在学校里面对校长还要规矩。
祁京墨端着泡好的茶杯,先递到简父面前,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又不失分寸:
“爸,您尝尝。”
又给简母递上一杯,温度刚好,香气宜人:
“妈,您喝茶。”
最后才是简南北,他递过去时,语气轻了些许。
“南北,喝茶。”
“谢、谢谢姐夫……”简南北双手接过,紧张得声音都轻了几分。
简父端着茶杯,指尖微微一顿。
这泡茶的手法、分寸、气场,绝不是寻常人家能养出来的。
他抬眼看向祁京墨,对方也正温和地望过来,眼神沉静,笑意浅浅,却深不见底。
简母在一旁看得心头微动,悄悄拉了拉简父的衣袖,眼神里藏着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