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秋缓缓落在夏妙依面前,看着她难得严肃的表情,轻声询问道:“夏司令,发生什么事情了?”
夏妙依看了她一眼,缓缓说出一个令她惊诧的事情:“上一任肃清部队的司令——秦菲烟……据说她的遗骸被送回秦家了。”
“什么?!”
叶知秋闻言大惊失色,随后喃喃道:“那个几年前,孤身追踪异族灾祸踪迹最终失联的肃清部队前司令——秦菲烟竟然真的死了……”
“失踪这么多年,想不死也难吧?”
作为与夏妙依同期加入三大部队的同僚,也是与她先后突破帝境,成为各自部队的司令,秦菲烟和夏妙依私底下倒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这也是为何平日里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微笑待人的夏妙依此刻如此严肃的原因。
“这般说来,那伏魔部队的秦司令……”
叶知秋柳眉微蹙,也感到有些惋惜,毕竟死在异族之人的手里,还是专职肃清异族的部队最高领导,这对整个肃清部队乃至夏国都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帝境强者,各个都是拥有压箱底手段的绝世天才,同境界之间,往往打败容易,却极难击杀彼此。
即便是境界高上那么一个小境界,也未必能够百分百留下对方。
此刻就连与秦菲烟关系不深的缉查部队都是这般氛围,更不用说由秦菲烟妹妹——秦若雪执掌的伏魔部队和秦菲烟原本执掌的肃清部队了。
“秦菲烟的遗骸已经被请到肃清部队总部举办告别仪式了,我先行一步,等所有人到齐,你们几个带人赶过去。”
夏妙依对着几位缉查部队的指挥使说完,随后瞬间消失在原地。
几位圣灵境的指挥使,直直盯着的情况下,竟然连她丝毫踪迹和消失时候的痕迹都没有察觉。
紫鸢吹了吹额角的紫色发丝,望着夏妙依消失的位置感慨:
“司令的实力是不是更进一步了?怎么现在离开的时候已经这般神不知鬼不觉了?若是被她给盯上的敌人,可真要遭老罪了,恐怕连怎么死都不清楚。”
其余指挥使立刻附和:
“没错,先前司令不使用能力时,我们尚且还能发现她移动的痕迹,现在却仿佛凭空消失一样……难不成,司令她已经突破到中阶灵帝了?!”
“哪有那么夸张?司令虽然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散发的灵压并没有太大的差异,想必是有了什么独特的机缘……”
其他人不明白夏妙依身上发生了什么,叶知秋确实心知肚明。
想必也是与她一般,因为白浩的缘故,将自身的天赋能力晋阶了。
不过……夏妙依的天赋能力好似本就是帝品,如今再次晋阶,难道达到了传说之中、已经千年不曾出现过的神品?
只可惜,以她的立场而言,也不适合直接去询问对方。
……
肃清部队总部。
这座平日里充斥着铁血与肃杀气息的堡垒,此刻却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悲恸之中。
总部大楼前的院落中,临时搭建的灵堂庄严肃穆,巨大的黑色挽幔垂落,中央悬挂着秦菲烟身着肃清部队司令制服的遗像。
照片中的她,英姿飒爽、美貌无双。
然而此刻,这双眼睛只能永远地凝固在冰冷的相框里,无声地注视着下方。
灵堂四周,密密麻麻地摆放着无数花圈。
洁白的菊花、素雅的百合、象征哀思的满天星……
层层叠叠,汇成一片无声的花海。
花圈上的挽联在风中微微颤动,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与香烛燃烧的独特气息。
根据肃清部队的传统,衣不穿白。
此刻,广场上聚集的数百名肃清部队成员,无论职阶高低,皆身着笔挺的深色制服,臂缠醒目的白色丝带。
无人交谈,无人喧哗,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唯恐惊扰了逝者的安宁。
现任肃清部队司令岳含瑛,独自矗立在灵堂最前方,距离那具覆盖着肃清部队旗帜的深色棺椁仅有几步之遥。
那张素来冷峻坚毅的脸上,此刻却布满了难以言喻的哀伤与凛冽。
她望着那棺椁,似乎从死去的秦菲烟身上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与其他人不可观察秦菲烟残骸的遗容不同,身为肃清部队的现任司令,秦家主事之人特意允许她查看了秦菲烟那人脸贴敷在异族头颅上的惨烈模样。
那张脸,依稀还能辨认出秦菲烟昔日的轮廓,却因死亡与亵渎而扭曲变形,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与凄惨。
身为肃清部队的司令,常年与最凶残狡诈的异族厮杀于阴影之中,死亡本就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但如此惨烈、如此屈辱的死法,依旧像一把淬毒的冰锥,狠狠刺穿了她的心防。
她紧握的双拳在袖中微微颤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才勉强压住喉头翻涌的腥甜与滔天的杀意。
秦家作为夏国底蕴深厚的顶级世家,此刻也尽显哀荣背后的悲凉。
家族核心成员几乎悉数到场,站在人群最前方。
几位白发苍苍的长者,老泪纵横,身体佝偻,仿佛瞬间被抽走了脊梁。
中年一代的骨干们,强忍悲痛,面色铁青,眼中燃烧着刻骨的仇恨与不甘。
年轻子弟们则大多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着低泣。
秦菲烟与秦若雪这对帝品姐妹花,曾是秦家数十年来最耀眼的双子星,是家族鼎盛、傲视群雄的象征。
秦菲烟的失踪,已是重创。
如今,秦若雪的残骸被“潜龙”之人送归故里,既是为她的生死之疑打上了句号,也是为他们带来难以磨灭的悲痛。
若非秦若雪后来同样突破帝境,撑起了门楣,秦家此刻恐怕早已哀鸿遍野,人心涣散。
帝境强者,陨落于异族之手,此非秦家一家之损失,更是一国之殇恸。
众人齐齐默哀,空气中弥漫着哀伤。
夏妙依悄无声息而至,在无人察觉的间隙已然出现在棺椁之前。
她来得如此突兀,又如此自然,仿佛她一直就在那里,只是众人的视线刚刚才捕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