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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戈尔的中军大帐里,烛火通明。
这位羯族老将军坐在帅位上,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军报,脸色铁青。
军报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在慌乱中写就的——东城大营昨夜遭袭,死伤惨重,石破壁将军左肩中箭,营中军心浮动。他反反复复看了三遍,每看一遍,脸色就阴沉一分。
帐中众将分列两侧,鸦雀无声。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大将军这个样子——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从容和威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震惊,又像是恐惧。
“来人。”班戈尔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在!”一个探马从帐外快步走进,单膝跪地。
“去查,”班戈尔的目光落在那探马脸上,一字一顿,“昨夜闯营的,到底是什么人?”
探马领命而去。帐中一片死寂,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众将压抑的呼吸声。班戈尔坐在帅位上,手指轻轻敲着案几,那“嗒、嗒”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像催命的鼓点。
半个时辰后,探马回来了。
“禀大将军!”他的声音发颤,“昨夜闯营的,是北唐逍遥侯赵范!他率领影刃营一百五十人,从东门杀入,又杀出,前后两次!”
班戈尔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他的身子微微一晃,像被人推了一把。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的手扶着案几,指节泛白,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什么。
赵范。
他回来了。
怎么这么快?
帐中的众将面面相觑,有人低下头,有人咽了口唾沫,有人偷偷擦了擦额头的汗。赵范这个名字,在羯族军中,已经成了一个噩梦。从大孤山到荒漠,从荒漠到胡国,这个人走到哪里,羯族人的尸体就铺到哪里。
班戈尔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他的脸色渐渐恢复了正常,但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那抖动很轻,很细微,但他自己能感觉到。
他不能让人看出来。
他是三军主帅,是二十万大军的统帅。如果他露出惧色,军心就散了。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帐中众将。那些熟悉的面孔上,有的担忧,有的恐惧,有的茫然,有的跃跃欲试。班戈尔的目光在他们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
“赵范来了。”他说,“不过是带着一百五十人而已。我二十万大军,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
众将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有人挺直了腰杆,有人握紧了刀柄,有人点了点头。
班戈尔抬起手,示意安静。
“传令下去,召集众将议事!”
片刻之后,帐帘掀开,众将鱼贯而入。东门主将石破壁左肩缠着绷带,脸色苍白,走在最前面。他的身后,跟着南门主将石魔西、西门女将谷露丹、北门女将百里香,以及其他偏将、副将,黑压压站了一屋子。
班戈尔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一个人身上。
那人站在角落里,低着头,身形瘦削,穿着一身羯族偏将的甲胄。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却在不停地转动,像是在观察着什么。
徐克君。
班戈尔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这个人,原是北唐界城的副将,后来投降了羯族。这些年来,他一直被安排在后方,管管粮草,押押辎重,从来没有上过前线。班戈尔不是不信任他——投降过来的人,多少要防着点。
但如今,他需要人手。
“徐克君。”班戈尔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里。
徐克君的身子微微一震。他抬起头,走出行列,抱拳行礼。
“末将在。”
班戈尔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
“你投靠我羯族已久,还没有立下战功。”他的声音不紧不慢,“这次,给你一个机会。你去东门,辅助石破壁将军,守住东城。”
徐克君的眼睛微微一亮。他抱拳,声音洪亮:“末将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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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大步走出大帐。帐帘在他身后落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班戈尔看着那道消失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转过头,看向石破壁。
“石将军,”他说,“你的伤……”
“不碍事!”石破壁打断他,声音粗犷,“大将军放心,有末将在,东门丢不了!”
班戈尔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但他的心里,却像压着一块石头。
赵范……
你到底想干什么?
元霸和张辽转身跑下城墙。姜玮站在一旁,等着赵范的下一道命令。
“姜玮,”赵范说,“发射信号弹!”
姜玮从怀里掏出一根竹管做的信号弹,这是赵范新近发明的,就是为了传递军情,锁定位置,发布命令。
姜玮掏出火折子,点燃引信。
“嗖——嗖——嗖——!”
竹筒里喷出了三颗红色信号弹,拖着长长的尾焰,飞上夜空,在空中绽放。红色的光芒照亮了半边天,像三朵巨大的红花,在黑暗中盛开。那光芒如此明亮,如此灿烂,以至于连月亮都黯然失色。
北境的将士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他们仰起脖子,望着天空中那三朵红色的花,眼睛里满是惊奇。
城下的羯军士兵们也看见了,他们同样仰起脖子,望着那从未见过的景象,一时竟忘了这是在战场上。
就在他们仰脖看天的时候,东城门再次打开。
赵范一马当先,冲了出去。身后,一百五十名影刃营将士紧随其后,如同一百五十支离弦的箭,射向羯军大营。
“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
羯军士兵们刚刚从第一次突袭的慌乱中回过神来,正在收拾残局、救治伤员、加固营防。他们以为北唐军不会再来了——哪有人一个晚上闯两次营的?那不是疯了?
可赵范就是疯了。
他疯得清醒,疯得冷静,疯得让敌人措手不及。
影刃营的将士们再次杀进了羯军大营。这一次,他们比第一次更加凶猛,更加疯狂。刀光闪过,人头滚落;马蹄踏过,血肉横飞。羯军士兵们还没来得及拿起武器,就被砍翻在地;还没来得及跑出帐篷,就被连人带帐劈成两半。
“魔鬼!他们是魔鬼!”
“快跑啊!”
“挡不住了!”
羯军士兵们四散奔逃,溃不成军。
赵范冲在最前面,灵越刀在手中化作一道道寒光,所过之处,羯军士兵纷纷倒地。他的身上已经溅满了鲜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牙齿咬得咯咯响,整个人像一头发了疯的猛虎。
影刃营的将士们跟在他身后,同样疯狂,同样凶猛。他们知道,侯爷这是在发泄。这些天,他在京城,在北境之外,看着北境燃烧,看着兄弟们死去,却无能为力。
如今,他终于回到了战场,终于可以把那些积压已久的愤怒和悲痛,全部倾泻在敌人身上。
羯军大营彻底崩溃了。
士兵们丢盔弃甲,四散奔逃。将领们喊破了嗓子,也收拢不住溃兵。战马惊嘶,营帐燃烧,火光冲天。
城墙上,江梅看着这一幕,眼泪又流了下来。
不是悲伤,是欣慰。
她看着那道在敌阵中冲杀的身影,看着那柄在火光中闪耀的长刀,看着那些紧随其后的影刃营将士,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