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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冰冰站在金銮殿上，一脸茫然地看着龙椅上的赵简。
她的脑海里像有一万匹马在奔腾，轰隆隆地碾过每一寸思绪。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算什么？
她在心里问自己。
把我卖给他了？
从今以后，任他左右？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瞟向站在一旁的赵范。赵范正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手里捧着那柄尚方宝剑，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冷冰冰看见，他的嘴角微微得意的笑意——那笑很浅，很淡，几乎看不出来，但她看见了。
他还在笑？
她的脸微微有些发烫。
“臣……遵旨。”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发紧。那四个字，她说得艰难，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赵范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声音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欢喜：“臣，多谢陛下。”
冷冰冰听着他那语气，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他倒是高兴了。
赵简坐在龙椅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他抬起手，又道：“另有两千黑甲骑兵，朕也赐给你。可保护你左右。”
大殿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两千黑甲骑兵。那是赵简的亲卫，是北唐最精锐的部队，从来没有赐给过任何大臣。那些大臣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愕和嫉妒。有人张大了嘴，有人瞪大了眼，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悄悄咽了口唾沫。
赵范的心里涌起一阵热流。从心底涌上来，涌到喉咙，涌到眼眶，热热的，烫烫的。他深吸一口气，将那热流压了下去，再次躬身施礼，声音比方才更加沉稳。
“臣，多谢陛下。”
赵简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北境战事紧急，你打算何时动身？”
赵范直起身，目光坚定：“臣即日就走。”
赵简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派将之事已经议完。其他大臣也也无他事禀报。
赵简挥了挥手，示意退朝。
赵范转身，大步走出金銮殿。冷冰冰跟在后面，低着头，一言不发。她的脚步有些沉重，像是腿上绑了沙袋。
“逍遥侯！”
一个苍老而洪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赵范转过身，看见震天侯洪刚正大步朝他走来。老将军的步伐依旧矫健，腰杆挺得笔直，白发在阳光下闪着银光。他走到赵范面前，站定，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赵范的肩膀。
“逍遥侯，那班戈尔老奸巨猾，你可要多加小心啊。”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几分关切，几分期待，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赵范看着他，看着这位白发苍苍的老将军，心里涌起一阵敬意。他抱拳行礼，声音沉稳而坚定：“老将军放心。有我赵范在，羯族人不会越过北境一步。”
洪刚看着他，看了很久。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欣慰，有赞许，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感慨。他捋着胡须，点了点头。
“好！”他的声音洪亮如钟，“老夫等你胜利的消息！”
赵范深深一拜。这一拜，他拜得很深。
这位老将军，年过古稀，依然想着上阵杀敌，依然想着为国分忧。这样的人，值得他深深一拜。
洪刚愣了一下，随即也急忙弯下腰，对着赵范深深一拜。他已老，北唐的安危，寄托在这个年轻人身上。
两人直起身，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笑容里，有默契，有信任，还有几分惺惺相惜。
“告辞。”赵范抱拳。
“保重。”洪刚抱拳。
两人转身，各走各的路。
赵范走出宫门，元霸、姜玮、陈硕、小猴子已经等在那里。四人牵着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马上挂着赵范的灵越刀和那柄尚方宝剑。阳光下，剑鞘上的宝石闪着幽幽的光。
赵范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他坐在马上，转过身，看向跟在身后的冷冰冰。
“冷将军。”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冷冰冰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几分茫然，几分无奈，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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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人先去北境，”赵范说，“你负责率领二十万大军，在后面速速赶来。”
冷冰冰的眉头皱了起来。
“可是陛下让我保护你的……”她的声音有些急切，往前走了两步。
赵范抬起手，打断了她的话。
“你现在是我的人，”他说，声音平静而坚定，“听我的就是。”
冷冰冰愣住了。
我的人？
她的脑海里像炸开了一颗手雷，轰的一声，什么思绪都没了。她的脸腾地红了，从脸颊到耳根，从耳根到脖颈，整个人像被火烧着了一样。
什么叫“我的人”？
他把我当成什么了？
难道他也把我列入……那四个女人里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只是站在那里，红着脸，像一棵被霜打过的茄子。
赵范没有等她回答。他转过头，看向元霸。
“元霸。”
“在！”
“你辅助冷将军，率领二十万大军，随后跟进。”
元霸抱拳：“是！”
赵范又看向姜玮、陈硕、小猴子。
“你们三个，跟我先行。”
三人抱拳：“是！”
赵范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朝前冲去。姜玮、陈硕、小猴子紧随其后。两千黑甲骑兵列队而行，马蹄声如闷雷滚过大地，扬起漫天尘土。
冷冰冰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越来越远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就这么走了？
连声招呼都不打？
还说我是“他的人”……
她咬了咬嘴唇，转过身，看向元霸。
元霸正看着她，脸上带着几分尴尬的笑。
“冷将军，”他挠了挠头，“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冷冰冰瞪了他一眼。
“急什么？”她的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冷峻，“先点兵，再备粮草，然后出发。”
元霸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这娘们可真厉害！
冷冰冰抬起头，望着北方。那里，烟尘滚滚，赵范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天际线上。
她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侯爷……
真是不让人省心。
远处，皇宫的城墙上，赵简负手而立。
春风吹动他的衣袂，猎猎作响。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支渐渐远去的队伍上，落在那面迎风飘扬的“镇北大将军”旗帜上，落在那个骑在黑马上、身姿挺拔的年轻人身上。
“陛下，”陈公公轻声开口，“逍遥侯此去，必能凯旋。”
赵简没有回头，依旧望着远方。
“朕知道。”他的声音很轻，像风中的絮语。
陈公公没有再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站在赵简身后，陪着这位皇帝，看着那支队伍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天际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