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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之上,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文武百官便已齐聚金銮殿。
众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等待皇帝驾临。
大家都知道,这个时候鸣钟必是出了什么大事。
“怎么回事?”礼部侍郎凑到身旁的同僚耳边,压低声音,“这个时候鸣钟必是有急事。”
“谁知道呢。”那人摇摇头,脸色也不好看,“怕是出了什么大事。”
“难道是边境……”有人刚开口,便被身旁的人扯了扯袖子,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多说,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写着同一个词——不祥。
赵范迈步走进大殿时,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他穿着一身玄色朝服,腰悬玉带,步伐沉稳,面色平静。但那双眼睛,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让人看不透。从殿门到班列,短短几十步路,他走过之处,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逍遥侯来了……”
“他会不会知道什么?”
“嘘——小声点。”
赵范目不斜视,走到自己的位置站定。他双手持笏,垂眸而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还在他身上停留。
有好奇,有试探,有担忧,也有幸灾乐祸。朝堂就是这样一个地方,永远不缺各种心思。
“逍遥侯。”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赵范微微侧头,看见何敬宾正朝他走来。这位庆远侯穿着一身绛紫色朝服,面容清瘦,目光精明。他走到赵范身边,站定,压低声音。
“逍遥侯可知,发生了什么事?”
赵范看着他。何敬宾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但那双眼睛里,分明藏着试探。
赵范心里冷笑。他当然知道何敬宾在想什么。这位庆远侯是二皇子赵灿的人,而他的儿子何庆远,正在北境做副将。
这些年来,何庆远在北境处处与他作对,一心想着取替他,掌握北境的兵权。表面上是同僚,背地里恨不得他死。
“庆远侯可是军机处的一品大员,”赵范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周围几个人听见,“你尚且不知,我一个小小的侯爷,又怎么可能知道?”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我还想问你呢。你儿子何庆远,人就在北境。北境若是出了什么事,他应该第一时间派人告诉你才对啊。”
何敬宾的脸色微微一变。
赵范这话,表面上是客气,实际上是在戳他的痛处。他是军机处的大员,又是北境副将的父亲,若连他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那说明什么?说明消息被封锁了?说明北境真的出了大事?
何敬宾白了他一眼,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但他的心里,却像被扔进了一块石头,泛起层层涟漪。
是啊,我儿……
他想起何庆远上次来信,已经是半个月前的事了。信里说北境一切安好,说江梅对他颇为倚重,说赵范已经离开北境回京。那封信写得洋洋洒洒,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得意。
可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为什么没有消息?
难道说……不是北境出了事?
不会。洪升可是北境的人,他连夜进京,必有大事。
可若真是北境出事,我儿为何没有派人送信?
难道……送不出来?
何敬宾的心猛地一沉。
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羯族入侵,城池失守,大军围城,消息断绝……每一个念头都像一把刀,剜在他心上。
他本不想把儿子送到北境去。
那里苦寒,那里危险,那里随时可能打仗。他是庆远侯,是朝中重臣,他完全可以把儿子留在京城,安排一个清闲的职位,平平安安地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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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二皇子赵灿不答应。
赵灿要的是北境的实权,要的是军中的眼线。他逼着何敬宾把儿子派往北境,说是“历练”,实则是安插棋子。
二皇子……
何敬宾的拳头在袖中攥紧了。
他想起赵灿那张永远带着微笑的脸,想起他说话时那不紧不慢的语气,想起他许诺的那些好处。他以为跟着二皇子,可以飞黄腾达,可以光宗耀祖。
可如今,儿子生死未卜,他却连个消息都收不到。
这就是跟着二皇子的下场?
他咬了咬牙,把那点愤恨压了下去。不能想,不能表露,朝堂之上,到处都是眼睛。
他抬起头,发现赵范正看着他。那目光平静如水,却像能看穿他的心思。
何敬宾移开目光,心里更加烦躁。
就在这时,殿后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
“皇上驾到——!”
众大臣立刻整肃衣冠,分列两侧,躬身行礼。
赵简从殿后走出来,步伐沉重,脸色铁青。那双平日里威严而深邃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显然一夜未眠。他走到龙椅前,坐下,目光扫过殿中群臣。
“众爱卿平身。”
众大臣直起身,垂手而立。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赵简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羯族国,派二十万大军,兵分三路,攻打北境。”
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大殿里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二十万?!”
“兵分三路?!”
惊呼声、议论声、倒吸凉气的声音,混成一片。那些平日里稳如泰山的大臣们,此刻个个面如土色,有的甚至腿都软了。
赵简抬起手,示意安静。
大殿里重新安静下来,但那安静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恐慌。
“不仅如此,”赵简的声音更沉了,“北境六城,已经全部叛变,与羯军合兵一处。”
这一次,没有人惊呼。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二十万大军,兵分三路,六城叛变。这几个词加在一起,意味着什么,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北境的门户,已经彻底打开了。
羯族铁骑,可以长驱直入,直逼中原。
而北唐,毫无准备。
赵范站在班列中,面色平静。这些消息,他昨夜已经从洪升那里知道了。但此刻听赵简亲口说出来,他的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赵简。
赵简的目光正扫过群臣,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愤怒,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众爱卿,”赵简的声音有些沙哑,“有何良策?”
大殿里一片沉默。
那些平日里在朝堂上滔滔不绝的大臣们,此刻一个个低着头,像霜打的茄子。有人偷偷用袖子擦汗,有人盯着自己的脚尖发呆,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赵简的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扫到左边。
没有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