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窗棂间照进来，落在冷冰冰脸上。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此刻柔和了许多，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她的呼吸很轻，很均匀，嘴角微微弯起，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竹叶轻轻叹了口气。
你要是没有替侯爷喝酒，现在醉倒的就是侯爷。王爷也就没机会了。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是故意成全王爷，还是……真的只是想保护侯爷？
她想不明白。
她走到桌边，倒了一大碗水，放在床头。然后她合衣躺在冷冰冰身边，闭上眼睛。
隔壁传来轻微的声响——门开了，又关了。然后是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还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地的声音。
竹叶把被子拉过头顶，捂住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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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
冷冰冰被渴醒了。
她的喉咙像着了火，脑袋昏昏沉沉的，像是灌了铅。她睁开眼，看见月光从窗棂间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霜。
她动了动，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身边躺着一个人——是竹叶。她蜷缩着身子，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而绵长。
冷冰冰想问她水在哪里，但看着她熟睡的样子，又不忍心打扰。
就在这时——
隔壁传来一阵声响。
唧唧呀呀，唧唧呀呀。
很有节奏，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冷冰冰的耳朵竖了起来。
她听出来了。
那是床板的声音。
她的心猛地一沉。
不好。
侯爷又被那个女人给套住了。
她猛地坐起身，想要下床，却觉得头晕目眩，差点栽倒。她扶着床头，稳住身子，心里涌起一阵深深的自责。
都怪我。
怪我贪杯。
怪我忘了自己的职责。
她坐在床边，低着头，听着隔壁那断断续续的声音，心里五味杂陈。
月光静静地流淌，落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忽然看见床头小几上放着一大碗水。
是竹叶给她准备的。
冷冰冰心里一暖。她端起碗，咕嘟咕嘟喝了个精光。水很凉，很甜，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
竹叶真是个细心的女人。
她想。
可惜我是女儿身。
若是男人，一定要娶她为妻。
她放下碗，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竹叶。月光下，竹叶的脸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小巧的鼻子，微微抿着的嘴唇，像一朵静静绽放的花。
冷冰冰看着看着，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奇怪的感觉。
她想亲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冷冰冰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在想什么？！
她猛地转过头，心跳如擂鼓。
我是女儿身，怎么会有这种荒唐的想法？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然后她合衣躺下，背对着竹叶，把被子拉过头顶。
可隔壁的声音，还是止不住地往耳朵里钻。
唧唧呀呀，唧唧呀呀。
她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再翻了个身。
竹叶被她的动静弄醒了，迷迷糊糊地问：“冷将军，你怎么了？”
“没事。”冷冰冰的声音闷闷的，“你睡吧。”
竹叶“哦”了一声，又沉沉睡去。
冷冰冰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那一夜，她再也没有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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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阳光从窗棂间照进来，洒了一地金黄。
冷冰冰睁开眼，发现身边的竹叶早已起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床头那碗水已经喝干了，碗被端走了。
她翻身而起，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脑袋还是有些昏沉，但比昨夜好多了。她穿好靴子，整理好衣襟，走出房间。
隔壁的房门虚掩着。
她走过去，正要推门——
门开了。
赵范从里面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里衣，外面披着一件外袍，腰带还没系好，松松垮垮地搭在腰间。他的眼睛有些浮肿，眼窝微陷，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脚步都有些发飘。
冷冰冰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侯爷，”她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平平淡淡的语气，“昨晚可睡得好？”
赵范抬起头，看见是她，愣了一下。然后他下意识地扶了扶腰，那动作很轻，很快，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人发现。
“嗯。”他说，声音有些沙哑。
冷冰冰的目光落在他扶腰的手上，又移开。
她什么都没说。
但那双眼睛里，分明写着：我早就知道会这样。
赵范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正要开口说什么——
身后传来脚步声。
江梅从房间里走出来。
她穿着一身轻薄的晨衣，头发披散着，脸上带着一种餍足的、慵懒的笑意。她的皮肤白里透红，泛着健康的光泽，整个人容光焕发，像是一朵被雨水润透的花。
和赵范站在一起，一个像是刚从战场上下来，一个像是刚从温泉里出来。
冷冰冰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嘴角微微动了动。
她什么也没说。
但那目光里，分明有几分无奈，几分好笑，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赵范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我去洗漱。”
他转身就走，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江梅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转过头，看向冷冰冰。
“冷将军，”她说，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昨晚辛苦你了。”
冷冰冰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辛苦。”她说，“这是我的职责。”
江梅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冷冰冰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个侯爷……
她在心里想。
真是……
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合适的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