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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9章 斩首行动
    众人先是一惊,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尖叫。

    那尖叫声从人群中炸开,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般向四面八方扩散。有人看见胡巴咽喉上那支箭,吓得面如土色,双腿发软,当场瘫倒在地。

    有人捂着眼睛不敢再看,嘴里发出凄厉的嚎叫。有人拼命往后挤,想要远离那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却被身后的人墙挡住,进退不得。

    “陛下!陛下!”几个大臣扑上前去,跪倒在胡巴身边,伸手去探他的鼻息——没有了,一点都没有了。那双刚才还志得意满的眼睛,此刻瞪得老大,空洞地望着天空,瞳孔已经涣散。

    “护驾!护驾!”果戈里的声音在混乱中炸响。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人,冲到胡巴身边,蹲下身查看。

    箭矢贯穿咽喉,血还在往外涌,染红了龙袍,染红了地面。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猛地站起身,目光如刀,扫向四周。

    就在这时,人群中不知是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胡烈杀了皇帝!”

    那声音尖锐刺耳,穿透了所有的嘈杂,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数百米之外,胡烈在自己的亲卫护卫下,正在欣赏煤油灯。

    他刚才还在跟身边的人夸这煤油灯如何如何好,说赵范确实有几分本事。此刻听到那声喊,他的笑容僵在脸上,整个人像被人施了定身术。

    “什么?!”他的眼睛猛地瞪大,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远处一片大乱,人群像受惊的羊群四散奔逃。他看见有人倒在血泊中,看见有人跪在地上哭喊,看见有人挥舞着兵器冲过来——

    “不好!”胡烈脸色大变,猛地转身,朝身后的亲卫大吼,“快去调集人马!快去!”

    但已经来不及了。

    果戈里率领一队人马,正朝这边冲来。他骑在马上,手中长刀高高举起,刀身在灯火下闪着刺目的寒光。他的脸上满是杀意,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胡烈弑君!拿下!”他的声音如雷,震得人耳膜发麻。

    胡烈的亲卫们纷纷抽出兵器,迎了上去。两股人马撞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惨叫声、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混成一片,撕裂了风尘城的夜空。

    众亲卫保护着胡烈返回到王府。

    此时,也只有王府最为安全。

    王府如同一座小城池,围墙高大,有三千甲士守护。即使有数万大军前来攻打,一时之间攻破也很难攻破。

    拖延一段时间,到时候,胡烈的手下部将便会前来救他。

    老百姓们吓得魂飞魄散,四处奔逃。有人往巷子里钻,有人往家里跑,有人抱着孩子哭喊着找地方躲。但煤油灯将整座城照得亮如白昼,到处都是光,到处都是明晃晃的,根本找不到一个暗处藏身。

    一个老妇人抱着孙子,踉踉跄跄地往家跑,一支流箭飞来,正中她的后背。她扑倒在地,孩子从她怀里摔出去,哇哇大哭。还没等孩子爬起来,一匹惊马踏过,那哭声戛然而止。

    一个年轻男人拉着新婚的妻子往巷子里跑,一把刀从侧面砍来,男人的胳膊飞了出去。他惨叫一声,鲜血喷了妻子一脸。女人尖叫着要扑上去,却被身后涌来的人流推倒,踩在脚下。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跪在自家门口,朝那些杀红了眼的士兵磕头,嘴里喊着“饶命”。没人听见他的声音。一把刀划过,老者的头滚落在地,身子还保持着跪姿,半晌才倒下。

    整座风尘城,变成了修罗场。

    胡瑶站在远处的阁楼上,望着这一幕。

    灯火将她的脸照得格外清晰。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嘴角微微弯起,带着一丝笑意。那笑意很淡,却让人看了心里发寒。

    “打起来了。”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几分满意,“果戈里这个蠢货,果然上当了。”

    赵范站在她身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看着城下那片血海,看着那些倒在血泊中的百姓,看着那些四处奔逃的身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那些惨叫声、哭喊声、求饶声,一声声钻进他耳朵里,像针扎一样。

    他的心沉了下去。

    “该我们出手了。”胡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清脆而果断。

    赵范转过头,看着她。

    灯火下,她的脸美得惊心动魄,那双眼睛里满是野心和兴奋。她看着城下的杀戮,就像在看一场精彩的戏。

    赵范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公主府的大门轰然打开。

    阿兰骑在马上,一身银甲,腰悬长刀,英姿飒爽。她高举长刀,厉声大喝:“杀——!”

    五千甲士从埋伏好的各个角落里,如潮水般涌出,朝胡烈的王府杀去。马蹄声如雷,刀光如雪,气势汹汹。

    与此同时,另一队人马也悄然出动。

    方大同率领影刃营的将士,借着夜色的掩护,从侧翼插入城中。他们不穿甲胄,不举旗帜,像一群幽灵,无声无息地穿过街巷,直奔胡烈的王府。

    这不是正面进攻,是斩首行动。

    影刃营的将士们个个身手矫健,动作利落。他们躲开城墙上的守军,翻过城墙潜入内院。

    他们又无声无息地解决掉内院的守卫,然后悄无声息地摸进府内。

    霍刚一刀割断了一个侍卫的喉咙,那侍卫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元霸一拳砸晕了一个试图反抗的护卫,那人的脑袋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陈硕从屋顶上跃下,一刀刺穿了最后一个守卫的胸膛。

    不到半个时辰,胡烈的王府内部,已经被影刃营控制。

    方大同提着刀,大步走进正堂。胡烈正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他的亲卫死的死、伤的伤,身边已经没有一个人。

    “你……你们……”他抬起头,看着方大同,嘴唇哆嗦着。

    方大同没有废话。他一刀挥出——

    “咔嚓!”

    胡烈的人头滚落在地,眼睛还睁着,满是恐惧和不甘。

    方大同弯腰捡起人头,提在手里,转身走出王府。

    方大同等人赶到了城墙下,对着守军大喊道:“胡烈已死,你们在反抗无意,放下手中的兵器,可饶你们不死。”

    众甲士回身看到方大同手里的胡烈人头,知道自己的头也死,再反抗也无意。他们个个如泄气的皮球,纷纷扔掉手中的兵器,跪在地上投降。

    阿兰率领五千甲士冲到王府内时,战斗已经结束了。

    大门敞开,里面静悄悄的,只有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她勒住马,正要下令冲进去,就看见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那人身材魁梧,一身黑衣,手里提着一个血淋淋的东西。

    方大同走到阿兰马前,抬起头,看着她。然后,他把手里那颗人头扔了过去。

    “这个人头给你,”他说,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功劳算是你的了。”

    阿兰伸手接住人头。她低头看了一眼,正是胡烈。那张脸上还凝固着临死前的恐惧,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张,像是在喊什么。

    她抬起头,看向方大同。

    灯火下,这个北唐汉子的脸上没有得意,没有邀功,只有一种完成任务后的淡然。他站在那里,浑身是血,却像一座山,稳稳当当。

    阿兰的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异样的感觉。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只是觉得……这个人,和她见过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样。

    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调转马头,朝公主府奔去。

    公主府,正堂。

    胡瑶端坐在上首,手里端着一盏茶。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方才在城墙上的冷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容不迫的平静。

    阿兰大步走进来,单膝跪地,双手捧着那颗人头。

    “长公主,胡烈已伏诛。”

    胡瑶放下茶盏,低头看着那颗人头。

    她的目光在胡烈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她说,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从今日起,阿兰,你为胡国统领大将军。所有兵马,都归你管辖。”

    阿兰叩首:“谢长公主!”

    她站起身,退到一旁。

    胡瑶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色。

    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天快亮了。

    风尘城的杀戮,也该结束了。

    天亮之后,风尘城像一座死城。

    街道上到处都是尸体,横七竖八,层层叠叠。有的趴着,有的躺着,有的蜷缩成一团,有的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鲜血流了满地,汇成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在晨曦中泛着诡异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刺鼻得让人作呕。

    胡瑶下令,将城里的老百姓赶出来清理街道。那些幸存的百姓,一个个面如死灰,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街上。他们弯下腰,把那些尸体一具一具地抬上板车,运到城外埋葬。

    有人抬着自己的父亲,有人抬着自己的儿子,有人抬着自己的丈夫。没有人哭,也没有人说话,只有板车轱辘碾过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街道上回荡。

    那些尸体被运到城外,扔进事先挖好的大坑里。一车,又一车,又一车。坑很快就填满了,又挖新的坑。

    鲜血渗进泥土里,将大片大片的土地染成暗红色。

    赵范站在城墙上,看着这一幕。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藏着说不清的东西。

    那些煤油灯,昨夜还亮得刺眼,此刻大多已经被毁坏了。有的被刀砍断,有的被箭射穿,有的被撞倒在地,踩得粉碎。只剩下零星几盏,还在风中摇摇晃晃地亮着,像是在为这座死城守灵。

    赵范看着那些灯,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他想起那些工匠,辛辛苦苦把这些灯装好,想着让胡国人看看北唐的本事。他想起那些老百姓,高高兴兴地出来看灯,想着以后走夜路都不怕了。

    可他们等来的,不是光明,而是死亡。

    这场浩劫,数万无辜百姓死于非命。

    而我,是始作俑者之一。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血腥味钻进鼻腔,浓得化不开。

    良久,他睁开眼,转过身,走下城墙。

    身后,冷冰冰默默地跟了上来。

    “侯爷,”她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平平淡淡的语气,“你心里不好受。”

    赵范的脚步顿了一下。

    “没有。”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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