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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5章 噩梦
    这些黑甲骑兵,是赵简从八千黑甲亲卫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他们骑的是北唐最好的战马——体型高大,耐力惊人,冲锋起来如同雷霆。他们手中握的是最坚韧的兵刃——百炼精钢打造的长刀,削铁如泥。他们身上穿的是最坚固的铠甲——黑铁锻造,箭矢难穿。

    他们是万里挑一的精锐,是皇帝身边的最后一道防线。

    他们的战斗力,以一敌十。

    更何况,此刻的羯族大军,已经自乱阵脚。

    黑甲骑兵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插进了羯族大军的肋部。

    刀光闪过,人头落地。

    惨叫连连,血流成河。

    那些还在惊慌失措的羯族士兵,还没来得及举起武器,就被砍翻在地。那些还在拼命控制惊马的骑兵,被黑甲骑兵一冲,连人带马撞倒在地。那些试图组织抵抗的小头目,刚喊出一句话,就被几把长刀同时刺穿胸膛。

    冷冰冰冲在最前面。

    她的长刀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寒光,每一刀落下,都有一个羯族士兵倒下。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冷得像冬夜的寒星。

    她一路冲杀,浑身溅满了鲜血,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远处,巩喜碧骑在白马上,看着这一切,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

    她接到内鬼密报的时候,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密报上说,赵范亲率使团前去胡国,随行的只有两千黑甲骑兵和一百多人的影刃营。

    两千黑甲骑兵?

    她冷笑。她有两万精兵,十倍的兵力,还怕什么?

    她亲自率领两万精兵,日夜兼程赶到这片荒漠,设下埋伏,等着赵范自投罗网。

    她以为,今天就是赵范的死期。

    可如今……

    她看着那漫天的火光,看着那在爆炸中东倒西歪的士兵,看着那被黑甲骑兵冲得七零八落的队伍,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两万精兵,此刻已经乱成一团。

    有的人在逃,有的人在喊,有的人在拼命勒住惊马,有的人已经被踩成了肉泥。那些试图组织抵抗的将领,被黑甲骑兵一冲,瞬间淹没在人海里。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河里海看着那从东西两面涌来的敌人,看着那在爆炸中东倒西歪的士兵,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身后不远处的巩喜碧。

    巩喜碧骑在那匹白马上,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了。那张涂满脂粉的脸,此刻惨白如纸。她盯着远处那片血海,盯着那些冒着青烟的弹坑,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撤……撤退……”她的声音发颤,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萧扬举策马过来,扶住她的肩膀。

    “国师,我们快走!”

    巩喜碧如梦初醒,猛地一夹马腹,转身就跑。

    石金伦还跪在血泊里,呆呆地看着那些冲来的黑衣人。一只马蹄从他身边踏过,差点踩到他的脑袋。他猛地回过神来,爬起来就跑。

    但他的腿被炸伤了,跑不快。

    一个黑衣人追上来,一刀砍在他的后背上。他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石金伦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仿佛看见了世间最恐怖的东西。

    他认得这个动作——那些黑衣人从腰间掏出黑乎乎的东西,点燃火绳,然后奋力掷出。虽然那东西的形状和他当年见过的石油弹不太一样,但那致命的熟悉感,那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让他瞬间想起了大孤山那一夜。

    那一夜,火光冲天,无数弟兄在火海中哀嚎、翻滚、化为焦炭。

    之后,他连续做了三个月的噩梦。

    “散开——!”他撕心裂肺地大吼,声音都变了调。

    他猛地一勒缰绳,双腿死命夹住马腹,硬生生将战马拉向旁边。战马吃痛,前蹄腾空,几乎直立起来。他伏在马背上,感觉一颗手雷呼啸着从他耳边擦过,带起的风声刺得耳膜生疼。

    他躲过去了。

    但他身后的士兵,没有这么幸运。

    轰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羯族骑兵阵中炸响。一团团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碎石铁片四下飞溅。

    石金伦伏在马背上,拼命朝前冲,不敢回头。但他能听见身后传来的惨叫声、战马的嘶鸣声、肉体重重摔在地上的闷响。

    一颗手雷在人群中炸开。几个骑兵连人带马被掀翻在地,残肢断臂飞上半空,鲜血像雨一样洒落。另一颗手雷在更远的地方爆炸,浓烟中,七八个士兵浑身是血,从马上栽下来。战马受惊,四处乱撞,踩踏着倒在地上的伤兵。

    那些经历过石油弹的老兵,此刻脸色惨白如纸。他们疯了一样勒马往后退,嘴里发出非人的嚎叫:“快跑!快跑!是那种东西!”

    那些没见过这场面的新兵,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有的直接从马上摔下来,有的抱着马脖子瑟瑟发抖,有的大小便失禁,裤裆湿了一片。

    战马比人更敏感。

    爆炸声一响,那些训练有素的战马瞬间失控。它们惊恐地嘶鸣着,尥着蹶子,四处乱跑。有的朝前冲,有的朝后跑,有的在原地打转,有的直接撞向旁边的同伴。

    石金伦拼命勒着缰绳,但他的战马也受了惊,根本不受控制。它嘶鸣着,疯狂地朝后跑去,撞进后面涌来的队伍里。

    石金伦的骑兵队伍,彻底乱了。

    几百匹惊马横冲直撞,像一群无头苍蝇,朝后面巩喜碧的大军冲去。

    “闪开!闪开——!”石金伦嘶声大喊,但他的声音淹没在爆炸声、惨叫声、马嘶声中。

    那些惊马撞进巩喜碧的队伍里,有的撞翻了前面的骑兵,有的踩倒了步兵,有的直接把持旗的士兵撞下马。一个骑兵连人带马撞在一辆辎重车上,那车翻倒在地,车上的物资洒了一地。又一个骑兵撞进了人群中,马蹄落下,踩碎了一个步兵的脑袋。

    巩喜碧那整齐的阵型,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怎么回事?!”巩喜碧骑在那匹雪白的骏马上,脸色煞白如纸。她厉声喝问,但没有人能回答她。

    一个被惊马撞得东倒西歪的骑兵从她身边冲过,差点把她撞下马。她的战马也受了惊,开始不安地刨着蹄子,发出低沉的嘶鸣。

    “稳住!稳住!”她拼命勒着缰绳,声音都在发抖。

    但下一秒,西面传来震天的马蹄声。

    西面,冷冰冰举起了手中的长刀。

    她看着东面那漫天的火光和浓烟,看着那乱成一团的羯族大军,看着那些四散奔逃的惊马,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黑甲骑兵——”她厉声大喝,声音如冰刀划破长空,“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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