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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46章 独木断后血未冷,残页惊现往生痕
    第六百四十六章:独木断后血未冷,残页惊现往生痕

    (作者有话说:渡鸦老大要单刷副本?泪目!这波断后太悲壮了!队友含泪撤离,猛男独面强敌。所以诊所地下那个“婴啼聚合体”到底是个啥?笔记本里能开出什么关键线索?里昂的手臂又开始搞事情了?悬念继续!)

    “你疯了?!”安娜失声喊道,一把抓住渡鸦的胳膊,指尖因用力而发白。“他们有三个人!还有灵能者!你一个人怎么拦?”

    “就是!要走一起走!”老陈眼眶发红,攥紧了砍刀,梗着脖子低吼,伤腿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头儿…”马特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却被渡鸦抬手制止。

    渡鸦的目光逐一扫过众人,疲惫但依旧锐利。他的视线在昏迷的卢卡斯身上停留一瞬,在里昂无力的左臂上掠过,在安娜焦急的脸上定格,最后看向西南方雾气中那越来越清晰的、快速逼近的压抑灵能波动与脚步声。

    “一起走,谁都走不掉。”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疲惫沙哑。“‘影’知道路线,能带你们找到暂时的藏身地。马特,老陈,你们经验足,护好他们。小杰,别发呆,跟紧。”他顿了顿,看向安娜,“药,按时给他用。笔记本,或许有线索,你细心,留意。”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里昂脸上,“你的手…别乱来,但也别怕。活下去,才有以后。”

    他的话简短,却像一块块沉重的石头,砸在每个人心里。谁都明白,这是最优解,也是唯一的生路。以渡鸦的能力,单独行动,周旋、偷袭、制造混乱,或许能拖延更久,甚至有可能摆脱追兵。但带上他们这些伤员和累赘…结局可想而知。

    “…活着回来。”里昂看着渡鸦的眼睛,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这四个字。他的右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恨透了自己的无力。

    渡鸦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但最终只化作一个微微的点头。他不再多言,转身,背对着众人,面朝追兵袭来的方向。黑刃在他手中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决意,发出极其低微的、仿佛蜂鸣般的轻颤。他的身影在浓雾与废墟残骸的背景下,显得异常单薄,却又仿佛一堵即将倾倒、却要拦下所有洪流的堤坝。

    “走!”“影”冰冷的声音打破了凝滞的空气,她最后深深看了渡鸦的背影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东北,贴地,跟我脚印,快!”

    “走!”马特狠狠一咬牙,搀扶起里昂。“鹰眼”沉默地背起卢卡斯。老陈红着眼,用力抹了把脸,一瘸一拐地跟上。小杰嘴唇哆嗦着,最后看了一眼渡鸦那如礁石般立在雾中的背影,跌跌撞撞地追着安娜等人,没入东北方向更为浓密、地形也更显崎岖破碎的雾霭与乱石丛中。

    脚步声、喘息声、衣物摩擦枝叶的窸窣声迅速远去,最终被浓雾吞噬,只留下死一般的寂静,以及…那越来越近的、充满压迫感的迫近声。

    渡鸦静静地站着,缓缓调整着呼吸。身上与肉膜怪物搏杀沾染的污迹未干,左肩一道被腐蚀雾气擦过的伤口传来火辣辣的疼。体内灵能所剩无几,体力也接近透支。但他握刀的手,稳如磐石。

    来了。

    雾气被排开,三道身影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成品字形,谨慎而又迅速地出现在渡鸦的视野中。正是那三名“清理者”。只是此刻,他们的状态也绝不轻松。

    为首的,正是那名手持奇异短杖的“聆讯者”。他那复杂的头盔面罩上多了几道深刻的划痕,淡绿色的光芒明灭不定,呼吸声透过面具传来,带着粗重的杂音。他的制服上沾满了粘稠的、散发着微弱荧光的藤蔓汁液,以及…几处明显的、被腐蚀灼烧的痕迹。显然,在诊所废墟正门,他们与活化藤蔓和毒蜂的“亲切交流”并不愉快。

    另外两名持枪的“清理者”更加狼狈。高个子(A组)的步枪枪托上有明显的砸击凹痕,手臂上缠着临时撕下的布条,隐隐渗血。矮个子(B组)则一瘸一拐,防毒面具的左侧镜片完全碎裂,用胶带胡乱粘着,露出的半只眼睛布满血丝,眼神凶狠中带着一丝未褪的惊悸。

    三人的目光,如同淬毒的钉子,瞬间锁定了孤身立于废墟边缘、拦在路上的渡鸦。空气中,那股属于“公司”追猎者特有的、混合了冷酷、高效与淡淡灵能威压的气息弥漫开来。

    “只有你一个?”“聆讯者”沙哑的电子音响起,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他的短杖微微抬起,杖头浑浊晶体内的雾气流转加速,似乎在感知周围。“其他人呢?那个不稳定的灵能者…还有那个…带着奇特灵能波动的少年。”他的目光落在渡鸦身上,重点扫过他左肩的伤口和手中那柄奇异的黑刃。

    渡鸦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身,调整了一个更适合发力、也更能兼顾左右袭来的角度。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也是一种蔑视。

    “呵,想当英雄?断后?”高个“清理者”冷笑一声,枪口已然抬起,对准了渡鸦的要害。“省省吧,把东西和人交出来,或许能给你个痛快。”他指的是从诊所废墟带出的药品,更是指卢卡斯和里昂。

    “跟他废什么话!肯定是从那鬼屋子里拿了什么,还坑了我们一把!做了他,再追其他人!”矮个“清理者”脾气暴躁,虽然瘸着腿,但杀意最盛,手指已然搭上了扳机。

    “小心点。”“聆讯者”却抬了抬手,制止了同伴的冲动。他盯着渡鸦,尤其是渡鸦那双在防毒面具后依然平静得可怕的眼睛。“能从那‘回响墓穴’里活着出来,还带了东西…不简单。你身上有‘墓穴’里那些‘残响’的臭味,还有…另一股很淡、但很特别的灵能痕迹…不属于那个不稳定体,也不属于那个少年…有趣。”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研究者般的冷酷好奇。“抓住他,要活的。‘公司’会对这种能在‘残响聚合体’周围活动、甚至可能与之互动过的个体很感兴趣。”

    “是!”两名持枪“清理者”闻言,眼中凶光更盛。要活的,意味着可以更“放松”地使用武力。

    没有更多的废话。高个“清理者”率先发难!他并未直接开枪,而是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步枪枪口下压,一记凶猛的枪托横扫,直砸渡鸦太阳穴!动作迅猛老辣,显然近身格斗亦是娴熟!同时,矮个“清理者”默契地向侧翼移动,枪口锁定渡鸦可能的闪避方向,形成夹击之势!

    渡鸦动了!在枪托即将临体的刹那,他的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后飘退半步,险之又险地避过横扫,同时手中黑刃自下而上撩起,划向高个“清理者”持枪的手腕!动作简洁,狠辣**!

    高个“清理者”反应极快,收腕沉肘,用步枪护木格挡!“锵!”金铁交鸣声中,黑刃在步枪护木上划出一溜火星!出乎意料的是,那看似不起眼的黑刃,竟在坚硬的合金护木上留下了一道不浅的斩痕!高个“清理者”只觉得手腕一震,一股冰冷刺骨的诡异气息顺着枪身传来,让他手臂微微一麻!

    “小心他的刀!有古怪!”高个“清理者”急退半步,低喝道。

    就在渡鸦与高个“清理者”交手的同时,侧翼的矮个“清理者”眼中厉色一闪,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噗噗!”两声沉闷的枪响,子弹并非射向渡鸦,而是射向他身旁的地面和他可能的退路,溅起湿泥和腐叶!这是经验丰富的压制射击,旨在限制对手移动,为同伴创造机会!

    渡鸦仿佛早有预料,在矮个“清理者”枪口火光亮起的瞬间,他已借着与高个“清理者”兵刃相交的反震之力,向另一侧看似无处可借力的碎石堆滑步!他的步伐诡异灵动,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总能在子弹及身前的一刹那,以毫厘之差避开弹道,或是利用废墟的残骸、凸起的石块作为掩体!

    “烦人的虫子!”矮个“清理者”见压制无效,瘸着腿快速逼近,试图拉近距离,进行更准确的射击。

    然而,渡鸦的目标从来不是这两个持枪者!在又一次险险避过高个“清理者”一记凶狠的突刺后,他的身形猛地一顿,然后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和速度,骤然折返,不是冲向任何一名枪手,而是直扑三人中看似站在后方、实则掌控全局的——“聆讯者”!

    擒贼先擒王!

    渡鸦很清楚,这名“聆讯者”才是最大的威胁!他的追踪能力,他的灵能,他对这片丛林和“公司”信息的了解,都是悬在逃亡队伍头顶的利剑!只有解决他,或者至少重创他,才能为同伴争取到真正的生机!

    “保护‘聆讯官’!”高个“清理者”大惊,怒吼着调转枪口。

    “找死!”矮个“清理者”也调转枪口,试图拦截。

    但渡鸦的速度太快,决断太果决!他的身形在冲刺中带起淡淡的残影,黑刃在前,人随刀走,如同离弦之箭,直刺“聆讯者”咽喉!一股凛冽的、混合着血腥与废墟尘埃气息的杀意,瞬间将“聆讯者”锁定!

    “哼。”面对这突如其来、凌厉无匹的刺杀,“聆讯者”却只是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他甚至没有后退,手中那柄镶嵌着浑浊晶体的短杖,在渡鸦的黑刃即将及体的瞬间,骤然爆发出强烈的、令人目眩的灰绿色光芒!

    嗡——!

    一股无形的、带着强烈精神干扰的灵能波动,以短杖为中心轰然爆发!这不是直接的物理冲击,而是针对意识、针对感知的粗暴干涉!渡鸦只觉得眼前一花,耳中瞬间灌满了无数嘈杂的、意义不明的低语和尖锐的嘶鸣,仿佛有无数根冰冷的针同时刺入他的大脑!冲锋的势头不由自主地一滞,精准无比的刺杀轨迹也出现了细微的偏差!

    就是这瞬间的凝滞和偏差,决定了生死!

    “噗!”矮个“清理者”射出的子弹,终于抓住了机会,狠狠钻入了渡鸦的左大腿外侧!血花迸现!

    “砰!”几乎同时,高个“清理者”的枪托,重重砸在渡鸦的右肩胛骨上,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渡鸦闷哼一声,前冲的势头被彻底打断,整个人踉跄向前扑倒。但他在倒地的瞬间,竟借着扑倒的惯性,手中黑刃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射向“聆讯者”的胸口!这是凝聚了他最后气力和意志的一击!

    “聆讯者”眼中终于闪过一丝讶异,但并未慌张。他手中短杖在身前划出一个奇特的弧度,灰绿色光芒汇聚成一面模糊的、半透明的盾牌虚影。

    “铛!”黑刃击中灵能盾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火星四溅。盾牌虚影剧烈波动,颜色瞬间黯淡大半,但终究没有破碎。黑刃被弹飞,斜插在不远处的泥地里。

    “结束了。”“聆讯者”看着扑倒在地、右肩扭曲、左腿血流如注的渡鸦,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和满意。“很强的意志,不错的刀,可惜…”他示意两名手下。“绑起来,注射‘灵锢-3型’,别让他死了。‘公司’的实验室,会喜欢这样坚韧的‘素材’的。”

    高个和矮个“清理者”收起枪,取出特制的束缚带和注射器,冷笑着向渡鸦走来。

    然而,就在他们距离渡鸦只有三步之遥时——

    异变突生!

    扑倒在地、看似重伤濒死的渡鸦,猛然抬头!他的眼中,没有痛苦,没有绝望,只有一片近乎虚无的平静,以及…一丝计谋得逞的冰冷嘲弄。

    “…可惜,你们忘了,这里是‘哭泣丛林’。”渡鸦的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却清晰传入三人耳中。

    “什么?”高个“清理者”一愣。

    下一秒!

    “轰隆隆——!!!”

    他们脚下,那看似坚实的地面,猛地向下塌陷!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毫无征兆地出现!无数湿滑的、带着恶臭的泥浆和腐殖质如同沸腾般翻涌上来!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地面,而是之前那“噬念妖榕”根系蔓延区域边缘,与诊所废墟下方空洞相连的、一处被厚厚落叶和浮土巧妙掩盖的——沼泽陷坑!是渡鸦在之前的探查和撤退途中,就留意到并默默记下的致命地形!

    “不!!”矮个“清理者”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就与高个同伴一起,瞬间被翻滚的、带有强大吸力的泥沼吞没!他们挣扎着,试图抓住什么,但四周只有滑不留手的烂泥和……突然从泥浆中探出的、如同铁钳般的、布满吸盘的惨白根系触须!是残留的、未被完全摧毁的妖榕根须!

    “蠢货!”“聆讯者”反应极快,在脚下塌陷的瞬间,短杖重重顿地,灰绿色的灵能光芒爆发,试图形成反冲力跃开!但他距离陷坑边缘太近,而且大部分灵能刚刚用于防御渡鸦的飞刀,此刻新力未生!尽管他勉强向后跃出了一小段距离,没有像两名手下那样直接坠入坑底,但一只脚还是踏在了陷坑边缘松软的地带上**!

    “抓住!”他厉喝,短杖光芒延伸,如同绳索般卷向不远处一块裸露的岩石。

    然而,一道黑影,比他更快!

    是渡鸦!他在陷坑出现的瞬间,就用未受伤的右手,将一直藏在身下的、一根削尖的、浸满了自身鲜血的木桩,狠狠刺入了身旁一块坚固的岩石缝隙,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了木桩,整个人悬在了陷坑边缘!此刻,就在“聆讯者”试图用灵能“绳索”卷住岩石自救的刹那,渡鸦松开了抓住木桩的手,身体在泥沼边缘艰难却无比精准地一荡,完好的右手,如同铁钳般,猛地抓住了“聆讯者”那只踏在松软处的脚踝**!

    “你!”“聆讯者”惊怒交加,短杖调转,灰绿色光芒汇聚,就要向渡鸦头顶砸下!

    但渡鸦的动作更快,更决绝!他没有试图躲避或格挡,而是用尽最后的力气,狠狠向下一拽!同时,他的左手(右肩重伤已无法用力)猛地从腰间拔出一直藏着备用的、淬了毒的短匕,狠狠扎向“聆讯者”小腿**!

    “啊——!”“聆讯者”惨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被渡鸦带着,一起向下方翻涌的、吞噬了他两名手下的恐怖泥沼滑落!他的灵能“绳索”失去了准头,击打在空处。他的另一只手下意识地胡乱抓挠,却只抓住了渡鸦破碎的衣襟。

    两人纠缠着,如同坠落的石块,向着那散发着浓烈腐臭和隐约根须蠕动声的黑暗陷坑深处跌去!“聆讯者”的短杖在坠落中脱手,灰绿色的光芒迅速黯淡、消失。

    最后的景象,是渡鸦在急速下坠的黑暗中,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的眼神,以及“聆讯者”那头盔面罩后骤然放大、充满惊骇与不甘的瞳孔。

    噗通!噗通!

    重物落水(泥)的沉闷声响传来,随即是更加剧烈的翻滚、挣扎声,以及…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根系缠绕收紧、吸取养分的“咕噜”声。很快,陷坑边缘的泥土和落叶簌簌落下,渐渐将洞口掩埋、抚平,只剩下微弱的、绝望的拍打声,最终也归于沉寂。

    浓雾依旧,笼罩着这片刚刚吞噬了三条(或许更多?)生命的死亡陷坑,也笼罩了不远处斜插在泥地里的黑色短刃,以及…那几滴渐渐渗入泥土的、温热的鲜血。

    风,似乎更冷了。远处诊所废墟深处,那婴儿啼哭与惨嚎混合的诡异声音,不知何时,也悄然停歇。只有丛林深处,那永无止境的、仿佛万物哀泣的“哭泣”声,依旧如背景音般,幽幽回荡。

    另一边,东北方向,崎岖破碎的乱石与扭曲林木区域。

    “影”带领着众人,在复杂的地形中疾行。每个人都拼尽了全力,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衣物刮擦灌木的声响。安娜几乎是在透支体力背着卢卡斯,马特和“鹰眼”一左一右护着踉跄的里昂,老陈咬着牙拖着伤腿紧跟,小杰脸色惨白,却不敢有丝毫落后。

    突然,奔跑中的里昂身体猛地一颤,一股突如其来的、尖锐的心悸感攥住了他的心脏!左臂那沉寂的银色纹路,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剧烈的、仿佛被灼烧般的刺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他闷哼一声,脚下一软,差点栽倒。

    “怎么了?!”马特急忙扶住他。

    “手…手臂…好烫…”里昂额角瞬间冒出冷汗,死死捂住左臂。这一次的灼痛并非来自内部透支,而更像是一种…共鸣?或者感应?仿佛有什么与他同源、或者相克的东西,在附近…或者刚刚…剧烈地波动、甚至…消散了?

    “是渡鸦…”安娜也停下了脚步,脸色惨白,她怀里的卢卡斯似乎也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影响,眉头紧蹙,无意识地呻吟了一声。

    “影”的身形在前方一块巨石后停住,她背对着众人,肩膀几不可查地微微起伏了一下,仿佛在压抑着什么。良久,她没有回头,只是用那依旧清冷、却似乎多了一丝什么的声音道:“他…成功了。至少,追兵的灵能波动…消失了。彻底。”

    成功了…彻底…

    简单的词语,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头。成功的代价是什么?没人敢问,也没人愿意去想。

    “…继续走。别让他白费。”老陈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他用力抹了把眼睛,转过头,不让别人看到自己发红的眼眶。

    队伍再次沉默地前进,只是气氛变得更加沉重,每个人的心头都像压了一块巨石。

    又艰难行进了约半小时,“影”在一处被几块巨大落石天然环绕、上方有茂密藤蔓垂下遮蔽的狭窄石缝前停下。“这里,暂时安全。痕迹我处理过了。”

    众人如蒙大赦,挤进这勉强可容身的石缝。安娜立刻将卢卡斯放下,检查他的状况。注射的抗生素和镇静剂似乎起效了,卢卡斯的呼吸平稳了一些,脸上的青黑也褪去少许,但依旧昏迷。里昂左臂的灼痛感在缓缓消退,但那种心悸和莫名的悲恸感却萦绕不去。

    “看看…笔记本。”里昂靠着冰冷的石壁坐下,喘息着,看向安娜从包袱里拿出的、用防水布包裹的笔记本。

    安娜小心翼翼地打开油布包裹。里面是几本同样材质、印有旧时代某个医疗研究机构标志的硬皮笔记本,纸张泛黄,但字迹大多还能辨认。她翻开最上面一本,借着石缝外透入的微弱天光,仔细阅读。

    起初几页,是一些常规的诊疗记录和药品清单。但很快,内容开始变得不同寻常。

    “…新历37年,4月12日。‘归寂’项目第三批次样本送达。活性稳定,但‘背景噪音’抑制效果未达预期。主管要求加大‘净化’剂量。我有异议,但…命令已下。”

    “…4月25日。第三批次样本出现集体性生理排斥反应,编号7、9、11号样本‘背景噪音’不降反升,伴有强烈攻击倾向。已隔离。主管认为是个体差异,要求继续观察并准备第四批次实验。”

    “…5月7日。隔离区发生污染泄露事故。编号7号样本…它…它不再是人形了。它在‘哭喊’,用很多种声音…我们失去了三名守卫。主管启动了‘最终净化协议’…上帝啊,那根本不是净化…”

    安娜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颤抖。众人的心,也随着她念出的只言片语,一点点沉入冰窖。

    “…5月20日。我偷偷保留了一份‘归寂’项目原始资料拷贝和…编号7号样本的…核心组织残骸。我不能再继续了。这里发生的一切…是罪恶。‘静默之地’…根本不是他们描述的那样…那是…坟墓…是所有噪音的终点…也是…”记录在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页被某种深褐色的污渍浸透,字迹模糊难辨。

    石缝内,一片死寂。只有外面风吹过藤蔓的沙沙声,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归寂’项目…‘背景噪音’…‘净化’…‘静默之地’…”里昂喃喃重复着这些词汇,联想到卢卡斯的状况,联想到自己手臂的异状,联想到诊所地下那恐怖的肉膜聚合体和婴啼,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这个诊所…不,这个前哨站,根本就是‘公司’或者说其前身,进行某种邪恶人体实验的场所!他们用活人做实验,试图抑制所谓的‘背景噪音’(很可能就是灵能觉醒或污染带来的精神异响),结果制造出了怪物!那些哭声…”安娜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恐惧。

    “‘静默之地’…是他们提到的‘终点’?还是…另一个实验场?”马特脸色铁青。

    “恐怕…都不是什么好地方。”老陈涩声道,“但卢卡斯…”

    “笔记本里…或许有线索,关于如何抑制,或者…暂时控制那种‘噪音’。否则那个记录者不会冒险保留。”安娜强忍着不适,继续翻看。在最后一本笔记本的夹层里,她找到了一张折叠起来的、材质特殊的薄膜,上面用极细的笔迹,绘制着一副复杂的地图,以及…一些类似能量流动和抑制装置的简图与公式。

    “这是…”安娜的眼睛猛地睁大。

    “是什么?”里昂急切地问。

    “像是一副…局部的地脉灵能流向图,以及…一个简易的‘灵能抑振器’的设计图!根据笔记旁边的标注,这个装置…或许能暂时屏蔽或削弱一定范围内的‘背景噪音’和灵能波动!原材料…似乎可以用一些旧时代电子元件和特定矿物组合替代!”安娜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

    绝境中的一丝曙光!如果这个装置真的有效,不仅能缓解卢卡斯的状况,或许…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掩盖里昂手臂的灵能波动,减少被追踪的风险!

    “材料…这鬼地方,上哪儿找旧时代电子元件和特定矿物?”老陈皱眉。

    “影”清冷的声音响起:“来的路上,我见过一片旧时代车辆残骸堆积处,可能有可利用的零件。矿物…附近有裸露的页岩层,或许有伴生晶石。”她顿了顿,“但需要时间,而且,不一定成功。”

    “有希望,总比等死强。”里昂撑着石壁,艰难地站起身,左臂的虚弱感仍在,但眼神却重新燃起一丝火焰。“我们分头行动。安娜,你研究图纸,看看还需要什么。‘影’,马特,你们对机械和矿物熟悉,想办法收集可能用的上的东西。老陈,小杰,你们保护安娜和卢卡斯。我…”他看了看自己无力的左臂,苦笑一下,“我负责望风,以及…试试看能不能从这笔记本的其他地方,找到更多关于‘静默之地’的线索。渡鸦…用命换来的东西,不能浪费。”

    众人看着里昂,看着安娜手中那可能带来一线生机的图纸,又想起那独自断后、生死未卜的孤傲身影,一股混杂着悲痛、希望与决绝的情绪,在狭窄的石缝中默默流淌。

    丛林依旧哭泣,浓雾依旧深锁。但求生之路,似乎终于在这绝望的深渊边缘,看到了一缕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曙光。尽管,这曙光的背后,依旧是无尽的谜团与可能更深的黑暗。

    (作者有话说:渡鸦这波断后太顶了!以一换三,重伤换全歼,还拉了个“聆讯者”垫背!代价惨烈,但为队友撕开了生路。诊所笔记本信息量巨大,“公司”的黑历史浮出水面,“静默之地”的水更深了!简易灵能抑振器图纸是希望,但材料搜集不易,时间紧迫。里昂手臂的共鸣是怎么回事?难道渡鸦…?啊啊啊不敢想!团队痛失主心骨,绝境中如何带着希望的火种继续前行?下章,废墟余生与艰难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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