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队友祭天法力无边?不不不,我们这是伤残小队艰难求生!里昂喜提“一次性大招”体验卡,卢卡斯昏迷不醒,物资见底,前路迷茫…但这片吃人的林子,可不会给你喘气的机会。嘘——听,雾里是不是有小孩在哭?)
爆炸残留的甜腥与焦糊味,如同跗骨之蛆,顽固地黏在防毒面具的滤罐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那股令人作呕的余韵。队伍在渡鸦的带领下,仓皇却有序地撤离了那片被妖树浆液污染、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林间空地。脚下湿滑的腐殖质依旧,但踩上去的感觉却截然不同——仿佛能感知到下方那些盘根错节的植物根系,正因某种惊扰而微微战栗。
寂静只是表象。
那种被无数视线窥伺的感觉,非但没有减弱,反而随着深入丛林,变得更加黏稠、更加无处不在。雾气重新合拢,颜色愈发诡异,淡紫中掺杂着不祥的灰绿与暗红,如同稀释的血浆混合了腐败的胆汁。光线被层层过滤、扭曲,投下长短不一、形态怪诞的影子,那些影子随着雾气的流动而蠕动,仿佛拥有独立的生命。
“咳…咳咳…”里昂被安娜搀扶着,每走一步,左臂都传来被无数细针攒刺般的酸麻与隐痛,伴随而来的是深入骨髓的虚弱感。掌心那团银光爆发处的皮肤,此刻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半透明的苍白,底下隐隐有极细微的、电流般的银色丝线缓缓游走、黯淡。过度使用那未知力量的代价,比想象中更沉重**。
“撑住,就快到了。”安娜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有些发闷,但搀扶他的手坚定有力。她自己的状态也不算好,额发被汗水浸湿黏在额角,背着卢卡斯疾行和之前的战斗消耗了她大量体力,但她的眼神始终关注着里昂和担架上的卢卡斯。卢卡斯依旧昏迷,脸色灰败得吓人,呼吸微弱如游丝,只有胸口“静默苔藓”香囊传来的、越发淡薄的苦涩气息,证明他还在顽强地对抗着体内体外的双重侵蚀**。
“‘影’找到个地方,前面左转,有一片乱石坡,坡底有缝隙,能容身。”渡鸦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走在最前,黑刃已归鞘,但手始终按在刀柄上,步伐看似平稳,实则每一步都精确地踏在相对坚实或隐蔽的落脚点,避开那些颜色过于鲜艳的苔藓、形状奇特的菌菇,以及看似平静实则可能暗藏杀机的小水洼。他的防毒面具镜片上蒙着一层水汽,但目光透过水汽,依旧锐利如初,不断扫视着雾气中每一个可疑的晃动阴影。
“可算…有个能喘口气的地儿了…”老陈喘着粗气,拄着临时削成的木棍,一瘸一拐地跟着。他小腿的伤口在剧烈运动后再次渗血,将简陋的包扎浸出暗红。“鹰眼”走在他身侧,脸色苍白,但持枪的手很稳,警惕地观察着侧后方。小杰则有些魂不守舍,显然还未完全从刚才那直击灵魂的尖啸和恐怖幻象中恢复过来,眼神时不时掠过周围的扭曲树木,带着惊悸。
“影”的身影如同真正的影子,时而在前方引路,时而在侧翼闪现,又时而消失片刻,带回关于前方地形或潜在危险的简短信息。她是这支疲惫队伍中,少数几个还能保持近乎全盛状态和高度警觉的人。
左转,拨开一片垂落如帘、触手冰凉滑腻的灰白色气根,眼前豁然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斜坡。坡上散落着大小不一、布满深绿色滑腻苔藓的灰黑色石块,大的如房屋,小的也及膝高。坡底,几块巨岩相互倾轧,形成了一道狭窄、幽深、向内凹陷的缝隙,勉强可容数人蜷身而入。缝隙上方有岩石遮挡,两侧也被植被和乱石半掩,是个易守难攻、相对隐蔽的临时栖身所。
“就这里。马特、老陈,警戒入口两侧。‘影’,高处。小杰,帮忙清一下里面的碎石和…呃,可能的小东西。安娜,把卢卡斯放平。里昂,坐下,别硬撑。”渡鸦语速极快地下达指令,自己则迅速检查了一遍缝隙内外,并用匕首尖端谨慎地挑开几丛缝隙口颜色格外艳丽的暗红色苔藓,确认没有隐藏的毒虫或孢子囊。
众人如蒙大赦,却又不敢完全松懈,依言快速行动。小杰忍着恶心,用木棍将缝隙内几团看起来像是动物毛发和枯骨混合的秽物扒拉出去。安娜小心翼翼地将卢卡斯安置在最里面相对干燥平坦的石面上,立刻开始检查他的生命体征。里昂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岩壁滑坐下来,长舒一口气,却引来一阵剧烈的咳嗽,每咳一下,左臂的抽痛就加剧一分。
渡鸦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最后几块用油纸仔细包着的压缩干粮,掰成小块分给众人。“省着点,就这些了。水也只剩半壶。”他的声音平静,但话里的内容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沉。物资,见底了。
“这鬼地方…连个能吃的蘑菇都不敢随便采。”老陈嚼着硬得硌牙的干粮块,含糊地抱怨,眼神却警惕地透过石缝,盯着外面愈发浓重、翻滚不息的雾气。
“‘哭泣丛林’…名不虚传。”马特靠坐在入口内侧,小心地擦拭着枪械,检查弹药。刚才的阻击战消耗了不少子弹,剩余的弹匣已寥寥无几。“刚才那些东西…藤蔓,还有沼泽里那些,像是被那三棵妖树控制,或者…吸引来的?”
“嗯。‘噬念妖榕’以吸收、放大生灵的负面情绪和散逸的灵能为生。卢卡斯的状态,对我们来说是负担,对它们来说,就像黑夜里的灯塔,荒野上的血腥味。”渡鸦言简意赅,自己只吃了极小一块干粮,将大部分水递给安娜,示意她喂给昏迷的卢卡斯一点。“我们得尽快离开它的‘领地’范围。但按照那该死的、被做了手脚的地图,我们可能已经偏离了所谓的‘安全路径’。”他拿出那张兽皮地图,铺在相对干净的石面上,众人借着缝隙外透进来的、惨淡的微光围拢查看。
地图上,用暗红色颜料描绘的线条,在标示出“三棵鬼面榕”(实为噬念妖榕陷阱)的位置后,便变得模糊不清,指向了几个似是而非的方向,最终消失在代表丛林深处的、一片混乱的墨渍中。而他们现在的位置,根本无法在地图上对应找到。
“所以…我们迷路了?在这片…鬼知道有多少那种吃人树的林子里?”小杰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
“不完全是。”一直沉默的“影”,声音如同冰珠落盘,从众人头顶上方一块突出的岩石阴影处传来。她不知何时已蹲伏在那里,如同融入了岩石本身。“我探了附近三百步。雾气流动有规律,东北方向的‘哭声’最密集,也最…‘古老’。西南方向,有很淡的、不属于丛林的新鲜血腥味,还有…金属摩擦的痕迹,很新,不超过两天。”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约莫四百步外,偏东南,雾气颜色有点不一样,更偏灰白,而且…有断墙。”
“断墙?”里昂强打精神,抬起头。旧时代的遗迹?在这种地方?
“嗯。不高,塌了大半,爬满了会发微光的藤蔓,看不全。”“影”言简意赅。
渡鸦的手指在地图上那团混乱的墨渍边缘点了点。“如果‘影’判断的方位没错…我们可能已经接近,甚至进入了旧时代某个被丛林吞噬的聚居点,或者…研究所的边缘。”他的目光扫过疲惫不堪的众人,最后落在昏迷的卢卡斯和虚弱的里昂身上。“废墟意味着危险,但也可能意味着…机会。遮风挡雨相对更好的地方,可能残留的物资,以及…弄清楚我们到底在哪里的线索。”他看向“影”,“能看清大概范围吗?危险程度?”
“范围不大,像个小据点。藤蔓有微弱灵能反应,不确定是否活化。没发现大型活物移动痕迹,但…有很淡的腐朽味,不像是植物。”“影”的回答依旧冷静客观。
短暂的沉默。机会与风险并存。继续在危机四伏、毫无头绪的丛林里乱撞,物资和体力耗尽只是时间问题。而一个旧时代废墟,哪怕再小,也可能找到他们急需的补给,或者…关于这片丛林,关于“静默之地”的线索。
“休息一小时。处理伤口,恢复体力。然后,我们去那个废墟看看。”渡鸦做出了决定,声音不高,却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影’,继续监视周围,尤其是西南方向那‘新鲜’痕迹的来向。马特,老陈,轮流休息警戒。安娜,看看能不能用剩下的药,给卢卡斯稳定一下。里昂…”他看向里昂,“你的手,感觉怎么样?”
里昂尝试动了动左臂手指,又是一阵刺痛传来。“动不了,很疼,使不上劲。但…那种‘连接’的感觉还在,只是很微弱,像…像透支过度。”他苦笑着描述。
渡鸦走到他身边,蹲下,仔细查看他那条异常苍白的手臂,没有贸然触碰。“记住那种感觉,但不要主动去‘触碰’它。让它自己恢复。在弄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以及如何安全使用之前,尽量别再强行激发。”他的语气严肃,“刚才那一下,很关键,但也可能…让我们暴露给更麻烦的东西。”
里昂心中一凛,点了点头。他想起银光爆发时,那三棵妖树人脸扭曲的惊惧,也想起渡鸦曾说,这片丛林里,有些存在对特定的灵能波动极其敏感。
一小时的休整,在高度紧张和疲惫中,过得飞快又缓慢。安娜用最后一点干净的饮用水和抗生素粉末,给卢卡斯清洗、包扎了手臂上不知何时被荆棘划出的伤口,又给他喂了极小剂量的镇痛和稳定心率的药片(来自黑市交易)。老陈和马特互相处理了身上的擦伤和划痕。小杰蜷在角落,抱着膝盖,似乎睡着了,但眼皮不时颤动。里昂则强迫自己放松,尝试用呼吸法平复紊乱的心跳和左臂的刺痛,但收效甚微,那银色纹路如同有生命般,在皮肤下缓缓脉动,带来灼热与酸麻交织的怪异感觉。
“影”如同最忠实的哨兵,无声地履行着职责。渡鸦则靠在岩壁上,闭目养神,但手中始终握着那柄黑刃,呼吸轻缓绵长,仿佛随时能暴起发出致命一击。
就在休整时间即将结束,众人准备收拾行装时——
一阵极其细微、若有若无的声音,穿透了层层雾气,钻入了缝隙。
那声音很轻,很飘忽,像是风吹过狭窄石缝的呜咽,又像是…婴儿的哭泣。
断断续续,幽幽咽咽,仿佛带着无尽的委屈和悲伤,在这片死寂压抑的丛林废墟背景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瘆人。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凝固。
“听到了吗?”小杰猛地睁开眼睛,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是…是小孩在哭?这鬼地方怎么会有小孩?!”
“闭嘴。”马特低喝一声,枪口已悄然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东南方,正是“影”所说的那片有断墙废墟的方位。他的脸色异常凝重。在废墟生存的经验告诉他,在这种地方,任何不合常理的声音,都意味着致命的危险。
老陈握紧了砍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妈的…不会是…那种东西吧?”他显然想起了某些关于旧时代灾变后,在强烈辐射和灵能污染区域,可能诞生的、难以名状的“存在”的恐怖传说。
安娜也下意识地抱紧了昏迷的卢卡斯,仿佛这样能获得一丝安全感。
渡鸦早已睁开了眼睛,眸中寒光闪烁。他侧耳倾听,眉头紧锁。“不像是活物…至少,不完全是。声音的频率很怪,夹杂着…杂音,像是…录音?”他不太确定**。
“影”的声音再次从上方传来,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声音源头,在废墟方向。雾气在向那边流动,速度在加快。哭声中…有灵能波动,很微弱,但确实有。而且…”她顿了顿,“西南方向,之前发现的新鲜血腥味和金属痕迹…在向这边移动,速度不快,但路线明确。有两…不,三个独立的气味源。”
前有“诡异婴啼”与未知废墟,后有追踪者逼近。
才出狼窝,又见虎踪,而且这次,是前后夹击之势。
渡鸦缓缓站起身,骨骼发出轻微的爆响。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疲惫、或惊惧、或凝重的脸,最后落在里昂和卢卡斯身上。
“没时间休息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果决,“西南来的,不管是人是鬼,肯定不怀好意。废墟里有怪声,但也有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他迅速做出决断,“‘影’,前出侦查废墟,重点确认声音源头和潜在威胁,不要接触。其他人,跟我来,我们向废墟方向移动,但保持距离,寻找有利地形。如果西南边的东西追上来…”他眼中闪过冷光,“就在靠近废墟的地方,跟它们‘打个招呼’。”
“你是想…祸水东引?”马特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或者,让它们狗咬狗。”渡鸦面无表情,“既然这林子里没有朋友,那就让麻烦去找麻烦。我们,找机会溜进去,或者…渔翁得利。动作快!”
诡异的婴啼声,依旧在浓雾深处,幽幽传来,时近时远,勾魂摄魄。
而身后,那不属于丛林的、新鲜的血腥与金属气息,也正如跗骨之蛆,缓缓逼近。
短暂的喘息结束,新的死亡博弈,已然开始。
(作者有话说:好家伙,前有狼后有虎,中间还夹个哭唧唧的“宝宝”?这副本难度是阶梯式上升啊!废墟疑云+诡异婴啼+不明追踪者,要素过多!渡鸦这手祸水东引玩得溜,但废墟里要真是“那种东西”,怕不是要引火烧身哦!里昂的手臂还在CD,卢卡斯昏迷,物资见底…绝境中的绝境,看团队如何极限操作!下章,废墟惊魂与遭遇战,高能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