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晨开口。
简单的两个字，却带着一种魔性的诱惑。
唐三的双腿不受控制地迈动，一步步走向那个散发着滔天血气的老人。
“小三……”
唐昊想要出声阻止，却被唐晨冷冷一瞥，顿时如遭雷击，喉头腥甜，硬生生将话咽了回去。
唐三站在了唐晨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一尺。
近距离下，那种血腥味更加浓烈，熏得唐三几乎要呕吐，但他体内的暗红光芒却越发亢奋，甚至主动从毛孔中钻出，贪婪地吸食着老者逸散出来的气息。
唐晨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挑起唐三的下巴。
他审视着唐三那双浑浊暗红的眼睛，又看了看缭绕在他周身的黑色气流。
突然，老者裂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好。”
“很好。”
唐晨连说了两个好字。
这突如其来的夸奖，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唐昊更是满脸错愕。
他一直因为唐三武魂变异、心性扭曲而感到痛心，想要带儿子去杀戮之都磨练心性，那是为了祛除邪气，重回正道。
可祖父他……在夸这股邪气？
“杀意纯粹，恶念丛生。”
唐晨松开手，满意地拍了拍唐三的肩膀，哪怕这个动作让唐三疼得呲牙咧嘴。
“那帮迂腐的老家伙，若是看到昊天宗出了这么个苗子，怕是要气死。但在老夫看来，这才是力量的本质。”
“什么正义，什么守护，都是狗屁。”
唐晨的眼中血火跳动，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妄。
“唯有杀戮，唯有毁灭，才是通往至高王座的唯一阶梯！”
说到这里，他看向唐三，眼神中竟然多了一丝炽热。
“小子，告诉我，你想变强吗？”
唐三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诡异的老人。
变强？
他做梦都想。
那种被陈凡踩在脚下的屈辱，那种眼睁睁看着小舞被带走的无力，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的神经。
“想。”
唐三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字。
“我想杀了他……我想杀了陈凡！我想把所有背叛我的人，都碎尸万段！”
“哈哈哈哈哈哈！”
唐晨仰天狂笑，笑声震得屋顶瓦片哗啦啦直响。
“好志气！”
“想杀人，那就得有杀人的刀。你父亲？”
唐晨轻蔑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唐昊。
“他那种废物教导方式，只会把你练成一个只会挥锤子的莽夫。跟着他，你这辈子都别想赢过那个叫陈凡的小子。”
唐昊闻言，身体猛地一颤，头垂得更低了。
虽然不甘，但他知道祖父说的是事实。
陈凡展现出来的力量，已经超出了封号斗罗的理解范畴，那是规则，是法则。仅凭昊天锤的力量，真的能赢吗？
唐晨重新看向唐三，眼中的血光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严肃。
“唐三，你身上有那个女人的味道，也有那个地方的潜质。”
“我不管你之前练的是什么狗屁暗器，也不管你这变异武魂是怎么来的。”
“我只问你一句。”
唐晨微微弯腰，那张布满魔纹的脸逼近唐三，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低语。
“你想不想要……成神？”
轰！
这两个字，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房间内每一个人的天灵盖上。
成神？！
原本一直背对着众人的玉小刚，猛地转过轮椅。
因为用力过猛，轮椅差点侧翻。
他死死地盯着唐晨，那双死鱼眼此刻瞪得滚圆，布满了红血丝。
作为理论大师，他研究了一辈子武魂，所有的理论终点，都指向那个虚无缥缈的境界。
百级成神！
那是魂师界的终极梦想，也是从未有人证实过的传说。
可现在，这两个字从这位昔日的绝世斗罗，如今的恐怖强者口中说出来，分量截然不同。
唐三也呆住了。
他虽然狂妄，但也知道神意味着什么。
那是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存在。
如果成了神……
陈凡算什么？天斗帝国算什么？武魂殿又算什么？
只要动动手指，这世间的一切，不都要匍匐在自己脚下？
“您……您是说……”
唐三的声音在颤抖，那是极度亢奋带来的颤栗。
“那个位置，一直在等人。”
唐晨直起身，负手而立，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
“老夫蹉跎半生，被困在那该死的地方，人不人鬼不鬼。本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但老天待我不薄，让我遇到了你。”
“你的心够狠，够黑。你的武魂够邪，够毒。”
“你是天生的修罗，也是天生的罗刹。”
唐晨转过身，向唐三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上，黑红两色的气流交织缠绕，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
“跟我走。”
“去那个只有杀戮的世界。”
“我会把我知道的一切都教给你。我会让你继承那至高无上的神位。”
“等你归来之日，这片大陆，将由你主宰。”
“至于那个陈凡……”
唐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到时候，他在你面前，不过是一只稍微强壮点的蝼蚁罢了。你想怎么捏死他，就怎么捏死他。”
噗通。
唐三没有任何犹豫，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这一跪，比拜师玉小刚时还要虔诚，比面对唐昊时还要坚决。
“曾祖在上！”
“唐三愿往！”
“只要能杀陈凡，只要能救小舞，唐三愿堕入地狱，永不回头！”
“好！”
唐晨一把抓起唐三的肩膀。
“唐昊，你也跟着。”
“虽然是个废物，但毕竟也是封号斗罗，关键时刻还能给他当个磨刀石。”
唐昊连忙起身，顾不得膝盖的剧痛，恭敬称是。
他看了一眼儿子。
此刻的唐三，脸上的绝望和颓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野心，那是对力量极度渴望的火焰。
虽然感觉哪里不对，虽然感觉这条路充满了邪恶。
但正如祖父所说。
这或许是唯一的翻盘机会。
为了赢，为了昊天宗的荣耀，为了儿子的未来。
正义？那是什么东西？
“走！”
唐晨低喝一声。
一股浓郁的血色红雾瞬间爆发，包裹住三人。
空间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