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话，简直就像是一把盐，狠狠地撒在了宁荣荣刚刚才结痂的伤口上。
宁荣荣的小脸瞬间煞白，手指紧紧攥着裙摆。
羞耻。
愤怒。
她刚才那副卑微讨好的模样，竟然被这个女人全都看在眼里？
而且这个女人还在嘲笑她？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宁荣荣咬着牙，声音提高了几分，“这是我和陈凡之间的事情，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插嘴！”
“外人？”
千仞雪轻轻咀嚼着这两个字，随后轻笑一声。
她迈开长腿，向前走了两步。
“如果我是外人，那你又算什么呢？宁大小姐。”
“前女友？”
“还是……一个死皮赖脸想要贴上去，结果人家根本不领情的路人？”
千仞雪的话语犀利如刀。
她之前一直隐藏在暗处没有现身，确实是因为看到了陈凡对宁荣荣的态度。
冷漠、疏离、公事公办。
这让千仞雪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落了地。
如果陈凡对宁荣荣表现出哪怕一点点的亲昵或者旧情复燃，她恐怕早就忍不住冲出来打断了。
但陈凡没有。
他就像对待一个陌生人一样对待宁荣荣。
这让千仞雪心情大好，甚至有闲心出来调侃两句。
“你！”
宁荣荣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被她憋了回去。
她不能哭。
在这个女人面前哭，就是认输。
宁荣荣深吸一口气，脑子飞速运转。
她虽然娇蛮，但绝不傻。
这个女人既然一直跟踪陈凡，而且还特意提到了“照顾他好几天”，那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女人也喜欢陈凡！
而且，看她现在这副针对自己的样子，分明就是在吃醋！
宁荣荣突然冷静了下来。
她看着千仞雪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嘴角突然也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是武魂殿的千仞雪吧？”
宁荣荣虽然没见过千仞雪本人，但结合尘心的称呼和对方的气质，不难猜出身份。
“你说你照顾了他好几天？”
“那又怎么样呢？”
宁荣荣上前一步，毫不示弱地与千仞雪对视。
“既然你照顾了他这么久，既然你们关系这么‘亲密’，那为什么刚才护法的时候，他是一个人？”
“为什么他突破之后，第一个见到的人是我，而不是你？”
这回轮到千仞雪的表情僵住了。
那个总是挂在她脸上的淡然笑容，出现了一丝裂痕。
宁荣荣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立刻乘胜追击。
“而且，你也看到了，他对我的态度确实冷淡。”
“但这至少说明，他现在心里除了娜儿姐姐，根本装不下别人。”
“我就算被拒绝了，至少我还敢站在他面前。”
“而你呢？”
宁荣荣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千仞雪刚才藏身的黑暗巷口。
“你只敢躲在阴沟里偷看！”
“你甚至连走到他面前的勇气都没有！”
“你说，我们两个到底谁更可怜？”
这一连串的反问，砸在千仞雪的心头。
痛。
太痛了。
千仞雪那原本因为实力和地位带来的优越感，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是啊。
她为什么躲着？
不就是怕陈凡也像对待宁荣荣那样对待她吗？
她可是千仞雪，是天之骄女，她怎么能忍受那种被无视的屈辱？
“闭嘴！”
千仞雪原本圣洁的面容上染上了一层寒霜，周身金色的魂力开始不受控制地波动起来。
那是被戳中痛处后的恼羞成怒。
“你知道什么？”
“之前三天，是我陪着他度过的！”
“是我在他最虚弱的时候，帮他疗伤，帮他护法！”
“他对我的态度，比对你要好上一万倍！”
千仞雪的声音有些尖锐，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从容。
宁荣荣看着有些失态的千仞雪，心里竟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那是同病相怜。
她太懂这种感觉了。
那种明明付出了所有，却得不到回应，只能靠着一点点回忆来麻痹自己的感觉。
“既然他对你那么好……”
宁荣荣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没有了刚才的火药味。
“那他为什么不带你回来？”
“为什么他突破之后，不去找你？”
千仞雪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是啊。
为什么？
那个男人就像是一阵抓不住的风。
他对你笑的时候，你会觉得拥有了全世界。
可下一秒，他就能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千仞雪眼中的怒火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看向陈凡离开的方向，那个背影早已消失在夜色深处。
“他就是这样。”
千仞雪的声音变得有些苦涩。
“在荒地的时候也是这样。”
“前一秒还跟我有说有笑，甚至接受了我的好意。”
“下一秒他就突然变了脸。”
“然后他就把你叫了出来。”
听到这话，宁荣荣愣了一下。
“你是说，他是突然离开你，然后来找我的？”
千仞雪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几分幽怨。
“我原本以为，他是对你余情未了，所以才这么着急赶回来。”
“所以我才一路跟过来，想要看看他到底怎么对你。”
说到这里，千仞雪自嘲地笑了一声。
“结果你也看见了。”
“他找你，似乎只是为了……散步？”
宁荣荣沉默了。
确实。
陈凡找她，既不是为了复合，也不是为了叙旧。
甚至连那所谓的“友情”，都像是在完成某种任务一样，充满了功利性。
两人对视了一眼。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在这一刻竟然变得有些诡异的和谐。
那是两个同样被抛弃、被忽视的女人，在这一刻达成了某种奇怪的共鸣。
“你说……”
千仞雪突然开口，眉头微微皱起。
“他既然不是为了找你复合，那他这么晚了，突破之后不回去休息，急匆匆地跑出去干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宁荣荣的心头猛地一跳。
极其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可不傻。
之前，按照千仞雪的说法，陈凡热情了一会儿，就消失了，来知道自己。
现在，简直一模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