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微凉，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奥斯卡仰着头，脖颈僵硬。
陈凡。
这个名字现在对于史莱克学院的任何人来说，都是一场挥之不去的噩梦。
奥斯卡永远忘不了，就在几天前的大赛擂台上，不可一世的唐三是如何被眼前这个男人像折断枯枝一样，活生生被打废。
连拥有双生武魂、甚至觉醒了神力的唐三都像条死狗一样被拖走，自己这个只有辅助能力的食物系魂师，又能算得了什么？
怕不是对方动动手指，自己就要去见阎王。
陈凡站在墙头，没有立刻跳下来。
这种平静，反而让奥斯卡更加恐惧。
因为那意味着，在陈凡眼里，他奥斯卡连作为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陈……陈凡……”
奥斯卡的声音在打颤，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却因为腿软，脚后跟绊在石凳上，狼狈地一屁股跌坐在地。
手中的那根恢复香肠滚落在一边，沾满了泥土。
陈凡双手插兜，轻轻一跃。
没有任何魂力的波动，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他就那么轻飘飘地落在院子里，落在了宁荣荣和奥斯卡的中间。
落地无声。
但奥斯卡却像是被踩住了尾巴的猫，整个人手脚并用，拼命地向后挪动，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你……你想干什么？”
奥斯卡面色惨白，冷汗顺着鬓角流下。
“这里是武魂城！是有法度的地方！你不能乱来！”
刚才还对宁荣荣嘲讽、甚至想动手动脚的硬气，此刻荡然无存。
陈凡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地上的那根香肠上，随后又移回奥斯卡脸上。
“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陈凡语气平淡。
“继续说，我也听听，你是怎么真心对她的，又是怎么想依靠七宝琉璃宗有一番作为的。”
奥斯卡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但他不敢反驳。
他甚至不敢直视陈凡的眼睛。
陈凡看着眼前这个吓破了胆的男人，心中升不起动手的欲望。
这就是史莱克所谓的怪物？
“滚。”
陈凡嘴里轻轻吐出一个字。
声音不大。
但在奥斯卡听来，这简直就是天籁之音，是死刑犯听到了大赦天下的圣旨。
“我……我这就走！这就走！”
奥斯卡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甚至顾不上拍去身上的尘土，更不敢回头看宁荣荣一眼，低着头，像只受惊的老鼠一样，顺着墙根就要溜走。
“等等。”
陈凡突然开口。
奥斯卡身体猛地一僵，刚迈出去的腿悬在半空，整个人如同石化了一般。
他颤颤巍巍地转过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陈……陈队长，还有什么吩咐？”
陈凡指了指地上那根沾满泥土的香肠。
“垃圾带走，别脏了这地方。”
奥斯卡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慌忙跑回来，抓起地上的香肠揣进怀里，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别院的大门。
那狼狈逃窜的背影，哪里还有半点之前趾高气昂的样子。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陈凡和宁荣荣两个人。
宁荣荣依旧坐在石凳上，双手死死地抓着石桌的边缘，指节发白。
她看着陈凡的背影，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想过无数种重逢的画面。
或许是他在擂台上光芒万丈，根本看不到台下的自己。
或许是他冷漠地路过，对自己视而不见。
又或者是像现在这样，如神兵天降般出现，赶走了那个令她恶心的奥斯卡。
可是，接下来呢？
他是来嘲笑自己的吗？
是来告诉自己，当初的选择有多么愚蠢吗？
还是像奥斯卡说的那样，在他眼里，自己真的只是泼出去的水，是地上的泥？
宁荣荣不敢说话，她怕一开口，就会听到那个让她绝望的答案。
陈凡转过身。
借着月光，他看清了宁荣荣现在的模样。
曾经那个娇蛮任性、总是抬着下巴看人的小公主不见了。
现在的宁荣荣，头发有些凌乱，那双总是充满灵气的眼睛此刻红肿不堪，脸颊消瘦，原本合身的裙子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陈凡心里叹了口气。
系统那个该死的“友情格”任务还在闪烁。
想要拿到奖励，肯定针对这种对自己好感比较高的朋友会更方便。
而且说实话，看着宁荣荣这副模样，只要是个正常男人，心里多少都会有点波动。
“吃点东西吧。”
陈凡打破了沉默。
宁荣荣猛地抬头。
“你……”
宁荣荣张了张嘴。
“原谅我了吗？不恨我了吗？”
她终于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问完之后，她就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审判。
“恨？”
陈凡笑了笑，走到另一边的石凳上坐下，动作随意。
“当初是你提的分手，我答应了，好聚好散，有什么好恨的？”
宁荣荣睁开眼，怔怔地看着他。
陈凡的态度太轻松了。
轻松得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可是……当初是我嫌弃你，是我……”
“那是你的选择。”
陈凡打断了她的话。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宁荣荣脸色一白，低下了头。
“不过。”
陈凡话锋一转。
“看到奥斯卡那种货色欺负你，我也挺不爽的。”
宁荣荣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泪光闪烁。
“毕竟，你也算是我陈凡的前女友。就算咱们没关系了，也轮不到那种垃圾来踩一脚。”
陈凡从魂导器里取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扔到了宁荣荣面前。
“擦擦吧，哭得跟个花猫似的，丑死了。”
宁荣荣抓起手帕。
那是陈凡以前常用的款式，上面甚至还带着那种令她熟悉的、淡淡的清冽气息。
眼泪再一次决堤。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绝望，而是因为委屈，因为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
他还在乎我！
他没有彻底厌恶我！
他赶走了奥斯卡，还给我手帕，还说不许别人欺负我！
宁荣荣那颗早已死寂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
“陈凡……”
她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我们……我们还能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