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小刚。”
比比东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广场上所有的嘈杂。
“这里是武魂城，是教皇殿。”
“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最讲究的就是公平与公正。”
“陈凡在比赛中堂堂正正击败了对手，没有违反任何规则。”
“你让我杀他？”
比比东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你是想让武魂殿背负残害天才的骂名，还是觉得，这教皇的位置，应该由你来坐？”
这句话极重。
玉小刚脸色煞白，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够了。”
比比东厌恶地挥了挥袖子，不再看他一眼。
她的目光越过玉小刚，落在了陈凡的身上。
那个年轻人，即使面对千夫所指，即使面对自己的注视，依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这种气度。
这种心性。
比玉小刚那个所谓的“唯一的弟子”，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陈凡。”
比比东的声音柔和了几分，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招揽之意。
“刚才玉小刚的话虽然荒谬，但也有一点他说对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你展现出来的天赋和实力，已经超越了各大势力的容忍底线。”
“特别是你的武魂，那种掌控时间与空间的力量，足以让任何封号斗罗感到忌惮。”
比比东缓缓走下台阶，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就强盛一分。
直到她站在距离陈凡只有十米的地方。
“天斗帝国给不了你真正的庇护。”
“加入武魂殿吧。”
比比东伸出手，掌心向上，做出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只要你加入武魂殿，我可以破例封你为圣子，地位仅次于我。”
“教皇殿的所有资源，包括万年魂骨、顶级拟态修炼场、封号斗罗的亲自指导，全都任你调配。”
“甚至……”
比比东顿了顿，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雪清河，意味深长地说道：“未来，这个位置，未必不能传给你。”
她是真心的，陈凡的出身很明确，平民家庭和任何势力都不挂钩，当然因为出身在七宝琉璃宗的地界，导致一度迈入七宝的阵营，但不是因为宁荣荣的问题闹掰了吗？
对比比东同样是平民出身的人来说，陈凡还真是一个优秀的继任者。
哗——
全场哗然。
这一刻的震惊，比刚才看到三块魂骨时还要强烈百倍。
圣子！
未来教皇的继承人！
这几乎是一步登天，直接站在了斗罗大陆权力的巅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陈凡。
这种诱惑，谁能拒绝？
就算是七宝琉璃宗的宁风致，此刻也是面色大变。
若是陈凡加入了武魂殿，那未来的武魂殿，恐怕真的要一统大陆了。
雪清河站在一旁，藏在袖子里的手猛地攥紧。
她看着比比东。
这个女人……是真的动了爱才之心。
但正因为如此，雪清河的心中才充满了担忧。
她太了解比比东了。
得不到的，就要毁掉。
而且，她更了解陈凡。
爷爷千道流曾经亲自出面，许以供奉殿的高位，甚至暗示可以将自己……
都被陈凡给拒绝了。
这个男人，看似随和，骨子里却比谁都傲。
他不喜欢的，谁也强迫不了。
如果陈凡现在拒绝比比东……
雪清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随时准备着，一旦比比东翻脸，哪怕暴露身份，她也要保下陈凡。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凡身上。
玉小刚瘫软在地上，听着比比东对陈凡的许诺，指甲抠进了地砖的缝隙里，鲜血淋漓。
为什么？
为什么他求而不得的东西，陈凡可以唾手可得？
比比东不仅不杀陈凡，还要把整个武魂殿送给他？
嫉妒之火在玉小刚心中熊熊燃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剧痛。
陈凡看着比比东伸出的手。
不得不说，这位教皇确实很有魄力。
如果是普通的魂师，恐怕早就跪下谢恩了。
但他陈凡，从不是普通魂师。
“多谢教皇美意。”
陈凡笑了笑，笑容阳光灿烂，就像是邻家大男孩在拒绝一份不合口味的零食。
“不过，我这人懒散惯了。”
“武魂殿的规矩太多，我怕我不适应。”
“而且……”
陈凡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古月娜。
古月娜正用那双漂亮的紫眸盯着比比东，眼中满是警惕和敌意，就像是一只护食的小母龙。
“我已经有想要守护的人了。”
“她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至于教皇之位……”
陈凡耸了耸肩：“太累，没兴趣。”
拒绝了。
微风卷起地上的尘土，打着旋儿从那条象征着无上荣耀的红毯上扫过。
比比东的手还悬在半空。
那只原本代表着恩赐与招揽的手，此刻显得格外尴尬，也格外刺眼。
这位教皇冕下缓缓收回了手，紫色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她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直到完全消失不见。
平静比暴怒更让人心惊肉跳。
比比东目光沉静，视线在陈凡身上停留了许久，又扫过他身旁那个拥有银色长发的少女。
杀心已起。
这样一个拥有恐怖时空掌控能力，且不为武魂殿所用的天才，若是放虎归山，未来必成大患。
可是，她需要一个理由。
今日是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的决赛，天下魂师都在看着，两大帝国的代表也在看着。若是仅仅因为对方拒绝招揽就痛下杀手，武魂殿多年经营的“公正”形象将毁于一旦，甚至会逼反各大势力。
她需要一块遮羞布。
哪怕这块布再破烂，只要能盖住那血淋淋的杀意，就足够了。
“既然陈队长志不在此，本座也不勉强。”
比比东的声音平淡得听不出喜怒，她重新握紧了手中的权杖，权杖底端撞击地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咚”响。
“送客。”
这两个字一出，广场外围的圣皇武士立刻整齐划一地踏前一步，长矛顿地，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这哪里是送客，分明是逐客令，甚至带着几分威胁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