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贯穿天地，将比比东的魔镰震飞，将唐三的修罗剑从独孤雁体内逼出。

    

    那金光比太阳更耀眼，比星辰更永恒。它不是攻击，而是降临——秩序之神，降临人间。

    

    千仞雪的身影从金光中浮现。

    

    她的神装是金、银相间的，上面流动着无数玄奥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代表着天地之间的一条法则。

    

    身后没有翅膀，却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她的眼睛也变了，左眼是金色，右眼是银色，金银交汇之处，是秩序。

    

    比比东看向千仞雪的眼神中带着些许复杂，但千仞雪却并未看她，只是将身旁的独孤雁搀起。

    

    独孤雁浑身是血，金色的神血染遍了她的神装。她的脸色苍白得可怕，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但她看着千仞雪的时候，嘴角扯出了一个虚弱的笑。

    

    “抱歉。”

    

    千仞雪说，声音很轻。

    

    “来晚了。”

    

    这是她成就秩序之神后，第一次开口说话。

    

    她的声音变了，变得平和、沉稳，像是一条静静流淌的河。

    

    独孤雁看着她，笑容没有消失。

    

    “不晚，刚刚好。”

    

    “剩下的，交给我。”

    

    她转过身，面对唐三和比比东。

    

    她的眼神平静如水，但那股平静之下，是足以镇压天地的威严。

    

    “接下来你们的对手，是我。”

    

    唐三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千仞雪身上的气息甚至要比他还强上一些，而这足以证明，对方继承的神位，要比他继承的修罗神还要强大。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千仞雪的实力远超独孤雁，哪怕是他和比比东联手，也占不到半分便宜，甚至隐隐之间，还有落败的迹象。

    

    “这样下去不行，既然如此.....”

    

    再一次被千仞雪轰飞出去，唐三并未像之前那样主动迎上千仞雪，而是看向了正在和千仞雪缠斗的比比东。

    

    片刻之后，他的脸上闪过一丝狠辣，再一次欺身上前，但这一次，他的目标不是千仞雪。

    

    正在和千仞雪缠斗的比比东忽然身体一僵，她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身下，一柄猩红巨剑已经贯穿她的身体。

    

    她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的神力正在疯狂地涌向唐三！那不是传输，不是融合，而是——吞噬！

    

    “你——！”

    

    “别挣扎了，比比东。”

    

    唐三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双眼中的猩红越来越浓，越来越深。

    

    “修罗神和罗刹神，本就是一体两面，你我联手，才是真正的——”

    

    天地变色。

    

    一道巨大的裂缝在天空之中撕开，裂缝之后，是无尽的黑暗。黑暗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那东西没有形状，没有气息，只有一种感觉——毁灭。纯粹的、彻底的、不可阻挡的毁灭。

    

    “破坏神！”

    

    融合，只用了三息。

    

    三息之后，站在原地的，已经不再是唐三和比比东。

    

    那是一个全新的存在。

    

    身形比唐三高出数倍，周身缠绕着暗红与深紫交织的光芒。

    

    没有神装，因为他的身体本身就是神装——皮肤上浮现着诡异的纹路，每一条纹路都在蠕动，仿佛活物。

    

    他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嘴，从嘴角撕裂到耳根，此刻正咧开一个巨大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喜悦，只有毁灭的欲望。

    

    他的身后，是一片虚无。

    

    那虚无正在扩散，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

    

    “终于....”

    

    他开口，声音像是千万人同时嘶吼，像是天地崩裂的声音。

    

    “终于出来了.....十万年.....整整十万年......”

    

    千仞雪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感受到了——这个存在的神力，已经超越了神祇的范畴。

    

    那不是继承来的，不是自创来的，而是......本就存在的。

    

    “破坏神。”

    

    独孤雁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虚弱但清晰。

    

    “传说中，在神界诞生之前就存在的古老神祇。由众生的毁灭欲念凝聚而成，没有实体，没有意识，只有毁灭的本能。被修罗神和罗刹神联手封印，没想到.....”

    

    “没想到他们的神位，本就是封印的一部分。”

    

    破坏神接过了她的话，那没有五官的脸转向她，

    

    “那个叫唐三的小子，还有那个叫比比东的女人，以为自己是神位的继承者。可笑。他们只是我的容器。修罗和罗刹，本就是我的两只手。当他们选择融合的那一刻，容器，就该破碎了。”

    

    他抬起手。

    

    只是轻轻一抬。

    

    千仞雪和独孤雁同时感到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袭来，那不是攻击，而是纯粹的排斥——就好像天地在排斥她们，万物在排斥她们，连空气都在排斥她们。

    

    两人倒飞出去，砸穿了十几道城墙才停下。

    

    千仞雪挣扎着爬起来，低头一看——秩序神装，已经出现了裂痕。

    

    那些玄奥的纹路正在颤抖，正在崩溃。

    

    “这.....”

    

    “秩序，海神。”

    

    破坏神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却仿佛就在耳边，就在心底。

    

    “你们的神位，在我眼中，不过是小孩的玩具，天地初开之时，没有秩序，只有混沌。混沌之后，是灭绝一切的破坏。再之后，才有一切。你们以为秩序是根本？错了，破坏，才是根本。”

    

    他的身影出现在废墟上空。

    

    那巨大的身形遮天蔽日，将日光月光一同吞噬。

    

    他俯视着她们，像是俯视着两只蝼蚁。

    

    “让我看看，你们能撑多久。”

    

    撑不了多久。

    

    千仞雪很清楚这一点。

    

    她的秩序神力，本可以平衡一切，调和一切。

    

    但破坏神的力量，本身就是秩序的极致反面——不是无序，而是彻底的、绝对的毁灭。

    

    秩序在他面前，就像一张纸遇到了火，只能燃烧，无法阻挡。

    

    她的每一次攻击，都被他轻描淡写地化解。

    

    她的每一次防御，都被他随手一击击碎。

    

    独孤雁更是不堪。

    

    她本就重伤，此刻连站都站不稳了，只能靠着半截断墙喘息。

    

    她的神位已经在崩溃的边缘，海神三叉戟插在她身边的地上，戟身上的裂纹越来越密，越来越深。

    

    “雪儿姐.....”

    

    她艰难地开口，声音细若游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