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大步走到台前，双手扶栏，对着下方那群已经蓄势待发的藩王们吼道：

    “老四！老二！老三！！”

    “儿臣在！！”

    朱棣等人站在各自的船头，齐声应喝。

    此时的朱棣，穿着一身用破铁皮拼凑出来的战甲，身后背着人皇幡，手里拎着黑板砖，脖子上挂着一串大蒜，活脱脱一个废土军阀头子。

    “朕不跟你们讲什么仁义道德！”

    朱元璋的声音如雷霆滚滚。

    “朕只送你们一句话！”

    “出了这个江口，这天下……就是你们的猎场！！”

    “谁敢挡路，就给朕撞碎他！！”

    “谁有好东西，就给朕抢回来！！”

    “只要船不沉，就别给朕空着手回来！！”

    “听明白了吗？！！”

    “明白！！！”

    藩王们和船上的水手（以及鬼兵）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大明威武！！”

    “抢光！烧光！搬光！！”

    在这股近乎土匪般的狂热气氛中，文官们瑟瑟发抖，武将们热血沸腾。

    大明历史上最离谱、最不体面、但也最恐怖的一支舰队。

    终于要在世人面前，亮出它的獠牙了。

    誓师仪式结束。

    吉时已到。

    “升龙旗——！！”

    “点火——！！”

    随着朱棣一声令下，令旗挥动。

    二十几艘蒸汽战舰的动力舱内，铲煤工们开始疯狂地往炉膛里填燃料。

    “呜——！！”

    旗舰补丁霸王号率先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

    虽然它的外表很破烂，但得益于朱雄英赞助的“深海寒铁之心”和朱棣不惜血本买的优质无烟煤，这艘船的动力系统响应极快。

    烟囱里喷出一股幽蓝色的火苗，船身一震，缓缓离开了码头。

    “哈哈哈哈！出发！！”

    朱棣站在船头，意气风发。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舰队将浩浩荡荡地驶向大海时。

    意外发生了。

    “咳咳咳……”

    排在后面的几艘船，突然发出了像是哮喘病人一样的剧烈咳嗽声。

    二号舰铁王八号的烟囱里，喷出了一股股浓黑的、夹杂着土渣子的黑烟，但船身却纹丝不动。

    紧接着，四号舰泥巴号更是直接熄火了，炉子里发出一声闷响，冒出一股黑灰，喷了甲板上的楚王一脸。

    “怎么回事？！”

    秦王朱樉急得大吼，“为什么不动？！给本王加煤啊！！”

    底下的工匠哭丧着脸跑上来：

    “王爷！动不了啊！！”

    “咱们买的煤……它不纯啊！！”

    “这煤里……怎么有一半是黄土啊？！”

    朱樉一愣，随即猛地转头看向旁边同样熄火的楚王朱桢。

    “老六！！这煤是你统一采购的！你不是说这是‘特级精煤’吗？！”

    满脸黑灰的楚王朱桢缩了缩脖子，心虚地说道：

    “二哥……那个……我想着能省点是点……”

    “我就在那煤里……稍微掺了点……那个……这是‘助燃土’！卖家说能耐烧……”

    “耐烧你大爷！！”

    朱樉气得差点把旧城门给拆了，“现在全堵住了！这怎么走？！大哥和父皇都在上面看着呢！！”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前面的朱棣已经开出去几十丈了，回头一看，发现后面的小弟们还在原地冒黑烟，像是一群瘫痪的铁疙瘩。

    “这帮败家玩意儿！！”

    朱棣气得直跺脚，“关键时刻掉链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让开！！都让开！！”

    一声尖锐的嘶吼从舰队中间传来。

    只见晋王朱棡，戴着那个特制的猪嘴防毒面具，站在那艘绿雾缭绕的屁王号船头，手里挥舞着令旗，像是个疯狂的炼金术士。

    “二哥！老六！你们闪开！！”

    “你们的煤不行！看我的！！”

    “生物动力！启动！！”

    朱棡猛地拉下了一根红色的拉杆。

    船舱底部，那一百盆花高价从老五那里买来的“变异吞云草”，早已被喂食了大量的腐烂毒草和特制发酵液。

    此刻，随着阀门打开。

    那些吞云草像是受到了什么剧烈刺激，原本鼓胀的叶囊猛地收缩！

    “咕噜噜——”

    一阵令人腹中翻江倒海的蠕动声传遍全场。

    紧接着。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屁王号的船尾，那个特制的、喇叭状的排气口，突然喷薄而出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翠绿色气体！

    这气体喷出的速度极快，带着极强的冲击力。

    伴随而来的，是一声惊天动地、响彻云霄、甚至盖过了蒸汽机轰鸣声的——

    “噗——————！！！！”

    这声音，悠长，洪亮，抑扬顿挫，充满了生命的张力。

    就像是一个憋了五百年的巨人，终于得到了释放。

    “卧槽！！！”

    岸上的百官齐齐捂住耳朵，面露惊恐。

    “这……这是什么声音？！”

    下一秒。

    屁王号在这股恐怖的“生物气流”反推下，如同离弦之箭……不，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疯狗，瞬间窜了出去！！

    速度之快，甚至在江面上拉出了一道绿色的残影！

    然而，真正的灾难才刚刚开始。

    那股翠绿色的气体，并没有消散，而是顺着江风，迅速弥漫开来。

    首当其冲的，就是还没跑远的朱棣旗舰。

    “什么味儿？”

    朱棣吸了吸鼻子。

    “呕——！！”

    即使是练成了“万劫不灭体”雏形、连毒草都能当饭吃的燕王殿下，此刻也被这股味道熏得差点翻白眼。

    那是混合了臭鸡蛋、烂咸鱼、陈年沼气以及某种不可名状的酸爽味道。

    但是！

    这对于活人是灾难，对于鬼魂来说……

    那就是兴奋剂啊！！

    “嗷呜——！！！”

    原本在朱棣船周围懒洋洋飘着的鬼兵们，一闻到这股味儿，瞬间眼珠子变得血红，浑身的鳞片都炸开了。

    它们像是打了十倍的鸡血，发出了亢奋至极的尖啸。

    “推！！推！！”

    鬼兵们疯狂地扑向螺旋桨和船底，用尽毕生力气开始加速！

    “轰——！！”

    补丁霸王号的速度瞬间暴涨三倍，像是个吃了炸药的公牛，疯狂地向江口冲去，试图逃离这股味道。

    “老三！！你早饭吃的屎吗？！！”

    朱棣站在船头，一边狂吐一边怒吼，“给老子关了！！！”

    “关不了啊四哥！！刹不住了！！”

    朱棡的声音从绿雾中传来，带着一丝哭腔和一丝……诡异的兴奋。

    “这劲儿太大了！！”

    而后面那些原本熄火的船只，此刻也发生了奇迹。

    船上的工匠和水手们，在这股生化毒气的威胁下，爆发出了惊人的求生欲。

    “快！！不想被熏死就给老子动起来！！”

    “没煤了？烧床板！！烧衣服！！把那个镶金的马桶也扔进去烧了！！”